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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回去

    “他说我们再拖拉下去, 今天还不定下来,他们就不卖机器给我们了。”梁月泽给王茂哲翻译。

    前方秦大河和他带的德语翻译正跟对方公司的负责人交谈,翻译负责给两边翻译, 语速比较快, 王茂哲不太听得清, 就让梁月泽再给他翻译一遍。

    王茂哲问:“意思是今天必须要定下来吗?”

    梁月泽说:“听着是这个意思。”

    秦大河脸色微变, 但也知道是他们磨蹭太久了, 对方开始不耐烦了。

    不过也好, 今天请了这么多人来看这套机器,如果都没看出问题来, 签合同定下来也可以。

    他们内部已经就这次采购方案讨论了无数次,内部意见已基本达成了一致。

    秦大河看向翻译:“你跟奥莱斯先生说, 我们明白他的意思了, 今天就是最后的验收,没问题的话可以直接签合同。”

    奥莱斯是个中年德国男人,穿着一身西装,表情严肃且不耐, 眉宇间透露着傲慢。

    奥莱斯不看秦大河,视线略过他看向自己的助理, 叽里呱啦说了一长串的话。

    秦大河问翻译:“他说什么了?”

    翻译有点尴尬, 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说:“奥莱斯先生说, 我们现在就可以去看机器了。”

    秦大河知道,华国在国际上的地位比较尴尬,尽管他看表情能猜到不会是什么好话,但他也没有底气去深究。

    这次出国采购, 是背负了很多人的期望,把机器买回去更重要。

    好在奥莱斯也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就带他们去厂房看机器了。

    王茂哲和梁月泽坠在后面,王茂哲小声地问:“那德国佬刚才在说什么啊?我看着不像是那翻译说的那样。”

    梁月泽犹豫了一下,说道:“反正什么好话,你就不用知道了。”

    奥莱斯是在跟他的助理抱怨,说要不是他们公司现在缺研究经费,这套机器就算比市价高三倍,他们也不会卖给华国人,华国那么落后,科学家都没有,只会抄袭模仿,没有任何创新能力。

    显然是对上层领导的决定表示不满,奥莱斯看不惯华国只会抄袭模仿的行为,就算是被他们淘汰的机器,也不想卖给华国,却碍于公司的决定不得不卖。

    现在国家积贫积弱,想要在科技方面赶超外国,借鉴是少不了的,毕竟谁也不能凭空造成一样东西来。

    而且国外很多科技公司,基本都有借鉴模仿其他公司或国家的行为,怎么只说华国不说他们。

    不过是欺负他们华国在国际上影响力低罢了。

    这就不需要让王茂哲知道了,平添糟心。

    一行人来到厂房,看守的工作人员把大门打开,机器出现在大家视线里,占据了厂房的大半空间,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想要拆开研究。

    大家怀着震撼的心情,跟在对方技术员后面,听他讲解这套机器的用途、使用方法、和其他机器的对比等等。

    王茂哲紧紧跟着梁月泽,秦大河带来的那几个不会德语的技术员不知不觉间也凑近了梁月泽,尽管他们已经见过不止一次了,但梁月泽的翻译,还是能让他们沉浸其中。

    梁月泽许久不曾说这么多话,翻译得嗓子都干渴了,想喝口水缓一下,偏偏又没有水。

    为了国家的形象,大家出门都没有带水壶,衣服干净整齐,口袋里只有本子和笔。

    王茂哲递给他一小盒润喉糖,梁月泽接过塞了两颗进嘴里,又继续他的翻译工作。

    正好符合了秦大河他们一开始的要求,来找个人当翻译。

    讲解结束之后,就要进入下一项内容,启动机器给大家演示一遍。

    等待对方技术人员去启动机器的间隙,梁月泽轻轻吐出一口气,看向王茂哲:“王老师,你怎么不让方老师给你翻译啊,我记得他德语比我好多了。”

    方老师就是那位电气专业的老师,精通德语,还考较过梁月泽。

    听到梁月泽提及自己,方老师轻笑:“你说得这不是挺好的吗?而且有些专业词汇,我都不一定知道的比你多。”

    王茂哲也笑了:“就是,他一个电气专业的,哪里比得过你专业。”

    最重要的是,他跟老方是同事,不好指挥,但梁月泽就不一样了,他是学生,老师使唤学生天经地义。

    梁月泽叹了口气,咽了下口水润嗓子,谁让他现在的身份是学生呢。

    这时秦大河招呼大家过去,所有人都凑了过去,听他讲话。

    “接下来就是看机器的运行情况,也是我们这一趟最重要的任务,大家好好看,看有什么问题!”秦大河说道。

    其中一个被秦大河邀请来的在德华人率先开口:“秦主任放心,我们一定好好观察。”

    “是啊,你们都检查过几次了,应该不会有其他的问题,秦主任就放宽心吧。”

    王茂哲和梁月泽就是来见世面的,秦大河他们准备采购的机器,国内现在还没有,正好可以见识一番。

    几人说话间,机械声开始响了起来,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工厂的技术人员走过来,从开始一步步讲解每一个流程的工序。

    机器从表面上看确实没有任何问题,运行也很流畅,没有任何卡顿。

    王茂哲看了数控台,上面的数据看着也很正常,和所有人得出的结论一样,没有任何问题。

    方老师还特意去检查了用电标准,跟国内工厂的用电标准不同,但也不是不能实现。

    有了大家的准话,秦大河也安下了心来,和奥莱斯签订了合同。

    根据合同约定,对方公司需要把机器送到国内,并负责安装。

    拆卸机器需要一定的时间,而且机器庞大只能用船运,现在的船运速度不比后世,从德国到华国行船要三四个月。

    双方便约定了机器在五个月之后交付。

    看着签了合同之后一脸得意的奥莱斯,梁月泽有种不妙的预感,但他也说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儿。

    可惜对方坚决不让他们进行详细检查,只能看到最表面的运行情况。

    而且合同都签订了,就算他反对也无用。

    还是那句话,他太年轻了,还是一个学生,在这里没有他说话的份儿。

    “总算解决了一桩大事儿,多谢各位帮忙了。”一行人回到酒店,秦大河对着大家感激道。

    有人开口:“秦主任客气了,我们也没做什么,况且大家都是华国人,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王茂哲混在其中跟着附和:“就是,出国在外,就是要互帮互助,大家都是为了国家嘛!”

    去了一桩心事,秦大河心情愉悦,笑着说道:“今晚大家都别走,我请大家吃饭。”

    “吃饭就不用了,多破费啊!”

    “是啊,我们接下来还有事情呢,就不叨扰了。”

    王茂哲正要开口拒绝,天天在国外吃面包,请吃饭也还是这些东西,他们没兴趣花国家的钱吃这些吃腻的东西。

    这边秦大河就说了:“大家别急着拒绝,不破费的。我们的技术员里有两个会包饺子,我想着大家在国外这么久没吃国内的东西了,就打算给大家做顿饺子吃。”

    这话一出,大家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王茂哲和方老师对视一眼,麻溜把话咽了回去,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们才到国外十几天,第三天就开始想念国内的食物了,就更别说那几个在国外长期工作生活的学者。

    计划要走的也不走了,都留下来等着吃饺子。

    秦大河找酒店的人商量过,要借酒店厨房的锅一用,煮个饺子吃。

    至于和面擀皮调馅这些活计,他们都是在房间里进行,王茂哲等不及秦大河他们来喊,拉着梁月泽去帮忙。

    王茂哲别的不会,包饺子还是会的,逢年过节家里包饺子,他也有参与。

    “老秦,你看着五大三粗的,没想到还有这一手啊!”王茂哲感叹道。

    他们过去的时候,面已经和好了,秦大河跟另外一个技术员一人拿着一个直筒杯,在擀饺子皮,另外两个技术员和翻译则是在包饺子。

    即便用一个杯子擀皮,他们的速度也不慢,擀出的饺子皮堆了一沓。

    秦大河手上动作不停,一边擀皮一边笑道:“我家里的饺子皮都是我擀的,要是有擀面杖,我速度还能更快点。”

    “王老师和小梁同志你们先坐着,一会儿就能吃了。”

    王茂哲并没有坐下干等吃饭,带着梁月泽去卫生间洗了手,一起加入了包饺子的行列。

    梁月泽本来是不会包饺子的,在扶柳村那三年,每年都跟覃晓燕她们一起包饺子,学了几次就会了。

    尽管包得不是很好看,至少没有破皮。

    热气腾腾的饺子被盛到碗里,眼前的美食让梁月泽暂时忘记了心里的隐忧,一心沉浸在美味的饺子中。

    “各位一路辛苦了,俺们村给各位大夫做了饺子,大家吃了饺子再启程!”

    义诊队伍走到了最后一站,离开落水村之后,没再有意外的事情发生,大家接下来的行程都很顺利。

    这是他们义诊的最后一个村庄,比之前的村子都富裕一些,村里知道他们今天结束后,就要回大城市,特意给他们做了饺子送行。

    夏教授不好意思道:“破费了,破费了。”

    这里的村长很豪爽:“这叫啥破费,不过是几碗饺子,你们还给俺们免费看病呢。”

    “都说上车饺子下车面,夏大夫你们吃了饺子,这一路都顺顺利利的!”

    对方都这么说了,他也不矫情了,夏教授接过村长递过来的饺子,说道:“行,承你吉言,顺顺利利!”

    接着村长又招呼丁医生他们吃饺子,他们已经把饺子分好了,各自端碗就行了。

    冯倩端起两碗饺子,给许修竹拿了一碗:“吃吧,吃饱了好上路!”

    兴许要回去了,许修竹心情很不错,竟然开起了玩笑:“倩姐,上路这个词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冯倩哈哈一笑:“还真是,听着跟要完了似的。”

    许修竹笑道:“应该说吃饱了好回家!”

    冯倩:“对对对,吃饱了好回家,可算是要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2章 心虚

    “要不让你姐夫先送你回去?”冯倩说。

    许修竹看了一眼冯倩的丈夫, 他正倚着自行车,是来接冯倩回家的。

    听到冯倩这么说,她丈夫也热情地招呼:“小同志上车, 我先送你回去。”

    他们到北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医院安排了一辆车来接他们到医院, 交还简易的医疗设备之后, 签字做好交接, 大家就可以自行回去了。

    这时候早就没了公交车, 要么有人来接,要么就只能走回去。

    夏教授家里有人来接, 本来要喊上许修竹一起的,但他准备回许家老宅, 跟夏教授不同路, 就拒绝了。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冯倩基本是把许修竹当弟弟看待了,哪能看他一个人走回去。

    但她丈夫专门来接,就是想要早点回去, 和家人共聚天伦,许修竹没法领这份好意。

    “不用了, 我家离这里也不算远, 溜达着就回去了。”

    冯倩瞪眼:“什么叫不算远, 十几公里路,怕是要溜达到三更半夜吧。”

    许修竹笑笑,回许家老宅是十几公里,但若是回李老太的租房, 只需要走四公里路就能到。

    最终他还是拒绝了冯倩的好意,主动提出回租房那里将就一晚。

    这么晚了, 回去老宅也是打扰爷爷,还是让爷爷睡个好觉,明天再回去看他。

    “什么人!”迷糊中听到动静,李老太冷不丁惊醒,拎着擀面杖就出门了。

    许修竹刚转身把门关上,就听到了李老太的冷喝,也吓了一跳,钥匙都掉地上了。

    “我,小许!”许修竹呼出一口气。

    听到是许修竹的声音,李老太这才放松下来:“是小许啊,我还以为进贼了呢。”

    许修竹摸黑把钥匙捡起来,解释道:“我今晚刚到北城,这里比较近,我就回这里来了。”

    李老太把擀面杖放下,问他:“原来如此,这么晚才回来,吃饭了吗?”

    说话间,李老太的孙子也走了出来,孙女年纪小吵不醒,孙子在李老太起来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不对,也跟着起来了。

    “许大哥,你怎么回来了?”李步阳向许修竹走了两步。

    许修竹把行李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任务结束了就回来了。”

    他跟着夏教授去义诊之前,由于梁月泽也要回海市,便提前跟李老太说了,暑假这段时间暂时没人不住,让她帮忙看着屋子。

    现在已经是八月下旬了,再有几天就要开学,算算日子梁月泽也应该快回来了。

    这段日子每天都很忙,一路上还发生了这么多事儿,许修竹想起梁月泽的时间很少。

    可一回到他们俩租住的小屋,看着熟悉的院子,拉下电灯开关,屋里的摆设跟他离开北城时几乎一样,只桌上多了一本书。

    等等——

    他离开北城那天,梁月泽也跟着坐车回海市了,桌上怎么回多一本书?

    难道是梁月泽已经回北城了?

    可屋子里不像天天住人的样子。

    见许修竹没回答自己,李老太凑到门口又问了一遍:“小许你吃饭了吗?”

    许修竹心神不宁,摇了摇头说:“还没有。”

    李老太问:“要不我给你煮碗疙瘩汤?”

    疙瘩汤很快就能做好,面粉里加点水搅成糊糊,用漏勺漏到开水里,再加点油盐青菜,这大晚上喝着,别提有多暖胃了。

    拗不过李老太的热情,许修竹只好说:“那就麻烦您了。”

    李老太喜开颜笑:“不麻烦不麻烦,就生个火的事儿!”

    主要是这两个年轻人大方,每次给他们做饭,要么会多给点粮食,要么会给两颗糖当酬劳,她怎么都不吃亏。

    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也就是她幸运,能招到这么好的租客。

    李老太招呼李步阳去给她生火,李步阳刚转身就想起了什么:“对了,许大哥,梁大哥让我们跟你说,他出国去了,估计要两三个月才能回来。”

    许修竹走进书桌,正要拿起书本一看,闻言猛地转身:“他出国了?什么时候的事儿?”他怎么不知道!

    见许修竹要跟孙子说话,李老太便自己去了厨房生火做疙瘩汤。

    李步阳挠了挠头,说道:“一个多月前吧,你们刚走没几天,梁大哥就回来了。”

    许修竹眉心微蹙:“他有说因为什么而出国吗?”

    他什么都不知道,出去义诊一趟,谁也联系不上,回来才知道爱人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李步阳说:“听梁大哥说,是他们学校的老师让他去的,说是让他当什么传话筒来着。”

    “是当翻译吗?”

    “对对对,是当翻译。算算日子,应该还有一个月就回来了吧。”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睡觉吧。”

    “那许大哥我先回去了。”

    许修竹把人送出门,突然感觉一股疲惫涌上心头,也没有了收拾屋子的心思,无力地拉开桌子前的椅子坐下。

    还以为他回了北城,再过几天开学,就可以见到梁月泽了。

    不知呆坐了多久,门外响起李老太的说话声:“小许啊,疙瘩汤做好了,你开下门。”

    许修竹这才回神,撑着疲惫的身子去开门,李老太怕烫着他,就越过许修竹把疙瘩汤端进去放到桌面上。

    “小许啊,你行李还在外面呢,咋不拿进来嘞!”

    说完不等许修竹反应,她又积极地帮许修竹把院子里的行李提进屋,看他开始喝疙瘩汤,才满意地回房休息。

    八月底的北城,天气已经没那么热了,夜晚更是多了几分凉意,坐了一天一夜的车,能吃到一碗热腾腾的疙瘩面,确实可以抚平疲意。

    把空了的面碗放到一边,许修竹拿起桌上的书,想看看梁月泽出国前在看什么书,却发现底下还有一张信纸。

    【修竹,应学校要求,我即将出国一趟,你回来看不到我不用着急……

    你出门太久,若是回来看到什么人,请别惊讶……

    想你,等我回来!】

    许修竹不明白梁月泽说的别惊讶是什么意思,他盯着信纸最后一行字,久久不曾移开视线,恍若梁月泽还在身边一样。

    许家老宅里有几户人家养了几只鸡,一到早上天还没亮,那公鸡就开始打鸣。

    好在许老头晚上睡得早,这公鸡打鸣的声音也不算太扰人,醒了就起来了。

    他洗漱过后,舀了小半碗小米,用炉子慢慢炖着,炖着炖着天就亮了。

    需要工作的大人陆陆续续起床,到厨房里做早饭,也有起得早的孩子帮长辈做饭。

    鸡鸣过后安静了一段时间的许家老宅,又开始变得热闹起来,做饭、洗漱、说话的声音都有,厨房上方的烟囱也冒出了袅袅炊烟。

    生活的气息布满了整个老宅,许老头搬个躺椅到院子里,旁边的收音机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等家里的长辈去上班了,整个大院就是孩子们的天下,以前凑在一起玩乐,现在是凑在一起抄作业。

    临近开学,许多孩子的暑假作业都没做多少,被家长逼着要把暑假作业做完,要是没做完被老师找家长,估计又是一顿打。

    没有小孩不怕被家长打的,大家都歇了玩耍的心思,聚在一起互相抄作业。

    “许爷爷,春梅还没来吗?”说话的是一个男孩,跟许春梅同一个年级,就盼着她过来好抄作业。

    许老头继续听着戏剧,眼皮子都不掀一下:“她今天不会来的,作业你就自个儿做吧。”

    男孩一脸不可置信:“啊?她不来了?那明天来吗?”

    看他那模样,许老头起了逗趣的心思:“明天也不来。”

    “那后天呢?”

    “后天也不来,反正开学之前她都不会来的。”

    男孩备受打击,他还打算趁着最后这几天,好好抄暑假作业呢。

    这个暑假,许春梅每天都会拿作业过来找许老头,和大家混得挺熟的,每次都要做完作业才肯跟大家出去玩。

    要不是年级不同,不仅是男孩,院里其他孩子也都想借许春梅的作业抄一抄。

    许老头把男孩打发走,重新躺回躺椅上,开始琢磨要不要去老夏的医院去问问,算算日子他们也应该回来了。

    自从许天冬和王倩来这里闹过一次之后,得了他的允许,许春梅几乎天天都来他这里报到,打着学习的旗号,从早待到晚。

    当着许天冬和王倩的面,许老头是认下了许春梅这个孙女,当然,儿子儿媳是不认的。

    一开始许天冬和王倩自然是不肯的,他们能让女儿过来伺候这个老头子,就是想要从他手里扒点东西,只认孙女不认儿子,他们能享到什么好处。

    但许老头也不是吃素的,如今他重新回到了北城,还当了学校的老师,为了许修竹以后的发展,以前给人看病攒下来的人脉重新联络。

    以他现在的能耐,真想打压许天冬和王倩不是问题,之前不计较,不过是念了一分父子情罢了。

    一旦涉及到工作,许天冬和王倩就怂了,现在的工作,已经是他们觉得最轻松的工作了,要是换了份辛苦的工作,那才叫得不偿失。

    所以他们默认许老头的条件,许春梅可以来找他,不准限制她的行动,但他们夫妻俩不能再出现在他面前。

    没拿到想要的好处,王倩本来是要往许春梅身上撒气的,但许春梅机灵,阐明她能给这个家带来的好处,说服了夫妻俩。

    “妈,爷爷虽然不认你和爸,但是他愿意认我,只要他愿意认下我,那他的东西就有我的一份。”

    许春梅一脸乖巧:“我是你们的女儿,我的就是你们的,爷爷现在对我态度有所改变,以后我可以从他手底下扒拉东西回来给你们,也是一样的。”

    王倩和许天冬对视一眼,觉得许春梅说得有理,既然认下了这个孙女,以后孙女有点什么事儿,他不得出钱出力啊。

    而且还省得他们去他面前伏低做小,有这个女儿在,什么好处得不到。

    有了许天冬和王倩的同意,许春梅每天都去找许老头,美其名曰留在家里会受气。

    尽管爸妈有了爷爷的警告,不敢再打她,但谩骂从来没有停止过。

    许老头听得心疼,看不得他许家的姑娘受这种委屈,就让她白天过来他这里吃饭学习,学累了就和院里的孩子玩耍。

    按理说许修竹和许春梅都是他的孙子孙女,他对孙子好是发自内心的,对孙女好也是应该的,但就是有种心虚。

    眼瞅着许修竹出去义诊要回来了,他赶紧让许春梅这几天别来找他了,为防许天冬夫妻不给她饭吃,还给了一些钱和粮票。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预感,不能让小竹子和春梅在他这儿见面。

    作者有话说:

    第153章 返校

    关二妮和琪琪早上吃完早饭就去同学家一起写作业, 写到临近中午才回来,准备帮奶奶烧火做饭。

    “好香啊,谁家买肉了?”还没进院子, 关二妮就闻到了一股扑鼻的肉香味。

    琪琪抱着作业, 没忍住吸了几下鼻子, 实在是太香了, 肚子里的馋虫都引出来了。

    “不知道, 好想吃肉啊!”

    两人循着香气进了院子, 才发现这肉香是从她们几家共用的厨房里散发出来的。

    是谁家有客人来了吗?

    院子里还有两个年纪小的孩子,望着厨房在咬手指, 可见是馋得不行了。

    关二妮和琪琪顾不得回屋里放作业本,齐齐钻到厨房门口, 看是谁家在做肉。

    厨房里就只有关老太太在切菜, 关二妮惊讶:“奶,咱家来客人了?”

    关老太太手上动作不停,头也没抬道:“什么?”

    关二妮重复一遍:“我是问你咱家来客人了吗?”

    关老太太一脸蒙圈:“说什么傻话呢,不过年不过节的, 来什么客人?”

    “那这肉香哪里来的?”关二妮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

    关老太太恍然:“哦,你许爷爷家的大孙子回来了, 这肉是他做的!”

    这大半年来, 但凡许老头回老宅住, 许修竹只要没事都会跟着回来一起住,他不怎么说话,但对院里的孩子们都挺好的。

    做了什么好吃的,如果有孩子眼馋蹲厨房门口, 他也不吝啬,会一人分一点尝尝。

    也算是给许老头搞好邻里关系了。

    都说吃人的嘴软, 关老太太也不好一边吃人家的,一边指桑骂槐,因此和许老头的关系缓和了很多。

    这也是许修竹放心暑假让许老头一个人回来住的前提。

    关二妮睁大了眼睛:“许哥哥回来了?”

    琪琪也是一脸惊喜,她们都很喜欢许爷爷家的许哥哥,虽然他从来不跟她们玩,但卓然的气质就是让人忍不住向往。

    关老太太切完了菜,把菜装到菜篮子里,说道:“早上回来的,提了一块肉,说是要做什么新菜式。”

    她往锅灶那边示意了一下:“喏,在锅里蒸着呢。”

    这味道太霸道了,她做饭几十年了,都忍不住想流口水。

    出去了一个多月,自从落水村之后就再没洗过澡,许修竹昨晚摸黑在李老太院子里搭的简易浴室洗了个澡,浴室里没拉电线,洗完澡一身清爽了才回房睡觉。

    北城气候干燥,尽管一个多月没人住,被子也没有潮湿发霉的气味。

    回到熟悉的环境,许修竹终于松懈下来,沾床没多久就睡着了。

    早上起来在李老太的招呼下,吃了一碗粥和一个馒头,他也不白吃,知道李家粮食紧张,连带着昨晚的疙瘩汤,给了李老太一碗面粉,抵他这两顿的粮食绰绰有余了。

    吃完早饭他就带上钱和票,骑着自行车去附近的供销社去溜达,看看哪家供销社今天供应肉类。

    这一个多月吃不好、睡不好,回来了要好好犒劳自己一番,也让爷爷改善一下伙食。

    他现在的消费习惯跟梁月泽一样,该省的时候省,该花的时候也要花。

    一年到头亏待自己的日子太多了,偶尔还是要奖赏一下自己,给自己吃顿好的。

    “爷爷,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到宿舍去?没几天就要开学了。”许修竹一边给许老头擦东西一边说。

    爷爷挺勤快的,屋里基本没怎么落灰,许修竹便也没有打扫得太精细。

    许老头正伏案写教案,他和院子里那些孩子一样,拖到快开学了才开始写教案。

    也是许修竹不在,没有人管他,天天听戏剧跟人聊天,都想不起来还有教案要写了。

    “那就明天吧,明天学校的食堂也开了,回学校你就不用花费时间在做饭上了。”许老头说。

    偶尔做一顿饭是乐趣,天天一天三顿都做饭,那就不是乐趣了。

    许修竹擦好收音机之后放回原地,说道:“行,回宿舍也清净些。”

    许老头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闻着从厨房飘进来的香气,忍不住问:“扣肉蒸了这么久,是不是蒸好了?”

    许修竹拿起放在桌上的手表,刚才要做饭怕弄脏了手表就摘了下来。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我去厨房看看。”说着许修竹又放下手表去厨房。

    许老头等不及,跟在许修竹后面,迫不及待想尝尝小竹子做的梅菜扣肉了。

    这道菜是许修竹在扶柳村的时候,跟刘婶子学的,他到扶柳村的第二年,村里多养了十几头猪,过年的时候各家多分了些猪肉。

    许修竹和梁月泽两人的猪肉加起来也不少,刘婶子就问他们要不要跟她学做扣肉,许修竹就学了一手。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不用切直接下锅煮熟,捞起来竹签子扎猪皮,然后再放油锅里炸,炸到金黄再捞起来放冷水里浸泡。

    炸好的五花肉泡好之后,切成大块放各种调料腌制,腌好后上锅蒸一段时间就行了。

    许修竹掀开锅盖,扣肉的香气更加浓郁,许老头一脸急切:“能吃了吗?能吃了吗?”

    许修竹找了根筷子,插到扣肉里试了一下:“熟了,我先端出来。”

    扣肉要配米饭吃才下饭,正好蒸锅还有位置,许修竹就直接放蒸锅里一起蒸米饭。

    光吃扣肉容易腻,许修竹又炒了个青菜,才招呼许老头回屋去吃饭。

    厨房里关老太太还在炒青菜,关二妮的思绪却早已经飘到了许老头的屋子里,这么香的肉,要是她能吃上一口就好了,她愿意写十天作业。

    琪琪蹲在她旁边,眼珠子也直愣愣地看向许老头的门口:“我愿意写一百天。”

    关二妮不服气:“我可以写一个学期!”

    “我也可以!”

    争论了一番之后,两人对视一眼,皆发出叹息。

    然后齐齐低下头,在地上画圈圈,太折磨人了。

    “吃饭了!还磨蹭什么呢!”关老太太端着菜喊道。

    琪琪爸妈都是工厂的工人,中午不回来做饭,平时中午都是让她跟着关家一起吃,他们给关家一些粮食和钱。

    听到喊话关二妮和琪琪起身,拍了拍双手,准备去吃寡淡的午餐。

    关家中午就两个孙子和关老太太关二妮琪琪五个人吃饭,一坐到饭桌前,看到桌上那一小碗肉,关二妮发出惊奇:“奶,咱家怎么有肉?”

    关老太太表情努力装出平淡:“许家小子给的。”她也馋这口肉。

    给了两块扣肉,她用刀切成小块的,也有一小碗肉了。

    但她也没白吃他的肉,给了许家小子一把青菜,锅和柴火也随便他用。

    虽然不抵这两块肉的价值,但关老太太推辞不过,主要也是这扣肉太香了,她意志不坚定。

    关家三弟想要去夹肉,被关老太太一筷子给打手背上:“急什么,就这么点肉,你都吃了别人吃什么?”

    说着她端起碗,公平地给每个人碗里分肉,省得谁多吃谁少吃,连琪琪也有份。

    关二妮夹了一小块放嘴里,肥而不腻,口感丰富,让人不忍咽下去。

    “味道不错,比得上知味斋做的肉菜了。”许老头边吃边感叹。

    知味斋是以前许老头还开医馆的时候经常去吃的一家店,这家店的荤菜做得很入味,许老头时不时会去知味斋打包一份回家。

    许修竹轻笑:“好吃你就多吃点,也就今天能吃得上了,接下来要忙着读书,可没空折腾这些。”

    就算有空折腾,也不是天天都能吃得起肉的。

    许老头扒了一口饭,说道:“好吃的东西不用经常吃,隔一段时间再吃更有感觉。”

    许修竹也就着扣肉扒了一口饭,他接下来很很少有机会能吃到这道菜了,得趁着这次多吃点。

    吃着美味的扣肉,旁边有爷爷相伴,一切都那么美好,如果梁月泽也在就更好了。

    听说国外都是吃面包的,也不知道梁月泽能不能吃得惯,会不会想念国内的食物,会不会……想念他?

    梁月泽天天啃面包都啃得生无可恋了,偶尔也会有牛排吃,但更多的是吃面包。

    国外也有美食,但以他们的餐费标准,只能吃得起面包,不吃面包也没其他的东西能吃了。

    在德国吃过秦大河张罗的那顿饺子之后,梁月泽和王茂哲他们就去往下一站,法国——意大利——美国,他们准备前往最后一站美国。

    除了在德国和法国停留的时间比较长,在其他国家的时间都不太长,比他们预计的进程要快一些。

    兴许不用两个月,他们在中秋前就能回去了,今年的中秋在阳历9月中旬。

    “我们真能在中秋前赶回去啊?”莫老师问道。

    梁正杨笑道:“是有这个可能,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

    美国的通用语言是英语,大家或多或少都会英语,可以大大减少他们找书的时间。

    出来了这么久,大家都想家了,能早点回去自然是想早点回去。

    王茂哲一拍手掌,爽朗笑道:“那我们可得好好努力了,争取回国过中秋!”

    “为了早点回国,我可以熬夜!”

    “我也可以!”

    “我可不想再啃这些干噎的面包了!”

    “谁又不是呢!”

    一说到回国,大家的热血都激了起来,斗志昂扬。

    梁月泽也想早点回去,现在许修竹应该已经回北城了,他在考虑落地美国后要不要打个电话回去。

    之前做的那个噩梦,还是在梁月泽心底留下了隐忧,但打电话回去医院的人又说没发生什么事儿。

    现在许修竹回来了,打回去应该能接到吧?

    许修竹和许老头回到学校之后,已经临近开学,学生们也陆陆续续回校了。

    这天他正在许老头的宿舍背书,楼下有人喊他的名字。

    “许修竹!有人找!”见他从窗户探出头来,还来了一句,“是个好看的姑娘哦!”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重逢

    “晓燕?你怎么来北城了?”许修竹脸上满是惊喜。

    他没想到还能在北城见到好友, 之前听说覃晓燕是海市人,就算考上了大学,也不应该是北城的学校吧。

    覃晓燕撩了一下她的辫子, 一脸得意地说:“没想到吧, 我也考上了大学!”

    许修竹眉眼间尽是笑意:“确实没想到, 没想到你会来北城。”

    覃晓燕嘿嘿一笑:“幸好临时添了两个北城的志愿, 不然还真考不上大学!”

    覃晓燕收到录取通知书之后, 回了一趟海市, 在家里住了几天,就一个人出发来北城。

    学校还没正式开学, 但新生去了也有人接待,覃晓燕昨天安顿下来后, 就拿着许修竹以前寄信给她的地址找过来。

    学生宿舍那边找不到人, 问过许修竹宿舍的人才知道,他现在住在教师宿舍这边。

    她考上的是北城服装学院,一所大专院校,学的是服装设计, 正好她爱美,是她喜欢的专业。

    “北城服装学院?”好像宋铿锵的妻子就是这个学校的。

    覃晓燕眼睛弯弯:“是啊, 就在你学校隔壁, 没想到这么近, 以后可以经常见面了。”

    她一个人到北城这个地方,唯一熟悉的就是许修竹和梁月泽,要是离得太远,估计见一面都困难。

    如今知道许修竹的学校就在隔壁, 覃晓燕感觉自己心安了一些。

    “你怎么不提前给我写个信,我好去接你。”许修竹边说边往食堂走去。

    两人这么久没见面, 许修竹作为东道主,理所应当要请她吃顿饭,便上楼去拿了粮票和钱。

    覃晓燕走在他旁边,走几步跳一下,让人看着就觉得她心情很好。

    “想给你一个惊喜!怎么样,惊喜吗?”

    许修竹点头:“惊喜,太惊喜了!”

    在扶柳村的那段日子,在许修竹心里,是很特殊的一段日子。

    在扶柳村,他第一次交到了朋友,重拾了爷爷教给他的医术,收获了相爱的恋人。

    尽管那几年很苦,却是他过得最舒心快乐的日子。

    虽然大家已经各奔东西,覃晓燕江丽于芳这三人还是他最好的朋友。

    现在覃晓燕就站在他面前,还是和在扶柳村一样的,他心里满是开心,连梁月泽不能在开学前回来的伤感都暂时忘了。

    许修竹问:“咱们村这次有多少个人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覃晓燕掰着手指头数:“杨远山、黄山石……钱玉珍,加上我一共有7个。”

    杨远山考上了他的家乡沈城的一所中专,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钱玉珍在几个月前生下了一个女孩,那段时间一直在努力学习,连坐月子都在日夜背书,考上了阳泉市的一所师范类大专。

    “她怎么会报阳泉市的学校?不是一直想考回她家里那边吗?”许修竹好奇道。

    当初钱玉珍为了让陈家同意她报名参加高考,直接搬回了知青所,还挺着个肚子冒着寒风去考试,就是为了能考回家那边的城市,给许修竹的印象很深刻。

    覃晓燕说:“我也不清楚,报志愿那段时间,听说她和大奇哥吵了好几回,最后志愿上一半填了她家那边的学校,一半填的是阳泉市的学校。”

    可能因为在本市,她是村里第一个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收到通知书的那一天,钱玉珍在知青所呆坐了一整天,似是高兴又似是认命了。

    覃晓燕她们也没问太多,那一天过后,钱玉珍和陈家人都高高兴兴的,要不是现在大家都穷,看那架势都想在村里摆个宴席了。

    “北城的面可真好吃,比我妈做的还好吃。”覃晓燕吃了一口炸酱面,感叹道。

    食堂供应的主食有馒头、窝窝头、大碴子粥、面条等,其中炸酱面是最贵的,因为炸酱面的酱里面有肉。

    聊完了扶柳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覃晓燕开始问许修竹有关大学的事情,许修竹给她一一传授经验。

    一顿饭两人吃了一个多小时,喉咙都干了还意犹未尽。

    “走!请你喝汽水去!”许修竹招呼覃晓燕跟他走。

    覃晓燕跟上:“汽水?北冰洋吗?”

    许修竹:“你也知道北冰洋啊?”

    覃晓燕:“怎么不知道,这玩意儿在海市可火了,我回海市那几天,我妈心疼我,给我买了一瓶尝尝味儿,别说,那口感是真刺激!”

    现在国内最畅销的饮料就是北冰洋了,最重要的是,买这饮料不用票,手里稍微宽裕一些的人家,会给家里孩子买上一两瓶尝尝。

    不过虽然不要票,但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货的,据许修竹所知,临近开学,他们学校附近的供销社前两天刚好新进了一批北冰洋。

    覃晓燕有点犹豫:“要不算了吧,我回去喝水就行了。”

    北冰洋太贵了,一瓶要花两毛五,两瓶就是五毛钱了。再加点都能买一斤猪肉了,还不如吃猪肉划算。

    许修竹拍了拍自己的口袋:“你就放心吧,我有钱!”

    这话说得倒是没错,他现在手里的钱比梁月泽还多。

    学校每个月会给在校的学生20块钱补贴,许老头是三级教授,每月的工资不少,除了两个人食堂花用的,每月还会给许修竹30块钱零花。

    许修竹平时也不买什么东西,也就在吃饭上花点钱,大多数时候还是去食堂,花不了多少,每个月还有三四十块钱存余。

    他和许老头也没什么买衣服被子的需求,当初梁月泽在扶柳村让丁婶做的衣服被子都带来了北城,将就着还能用几年。

    “之前在村里的时候,就梁月泽最大方、最有钱,没想到来了北城,最有钱的人竟然是你!”覃晓燕惊叹。

    梁月泽有钱是因为他当时工作了,许修竹有钱,是啃老人的。

    许修竹笑道:“所以你不用跟我客气,一瓶不够可以买两瓶。”

    覃晓燕连连摆手:“我喝一瓶就够了。”

    两人一路说笑着来到附近的供销社,临近开学,附近的学生都多了,供销社的汽水销得很快,他们去到供销社的时候,只剩下一箱北冰洋了,许修竹手快拿了两瓶。

    覃晓燕仰头喝了一口汽水,眼睛都亮了,还是上大学好啊,在大城市才能吃上这些好东西。

    若是还在村里,辛苦劳作,一年到头就分那么点钱,哪里舍得把钱拿去买吃喝的。

    她再次庆幸自己填报志愿时填了两个北城的学校保底,扶柳村很好,但她更想回城市生活。

    “梁月泽不是在北城大学吗,他什么时候开学?有时间咱们一起见一面呗!”覃晓燕说。

    一提起梁月泽,许修竹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现在不在国内,估计要等9月底才能回来。”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他也打听不到。

    覃晓燕惊讶:“不在国内,他去干嘛了?”以她浅薄的人生阅历,还想不到梁月泽是为公务出国的。

    许修竹说:“说是他会德语,去当翻译的。”

    “翻译?他还会德语啊?真厉害!”覃晓燕说,“在村里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是知青里最有能耐的,果然,都能出国当翻译了!”

    覃晓燕叹息:“可惜眼光太高,看不上我。”

    许修竹停下脚步,看向覃晓燕,一脸狐疑道:“你不会还喜欢他吧?”在扶柳村时他怎么没察觉呢。

    覃晓燕察觉到他的眼神,哭笑不得道:“你想什么呢,这么优秀的人,我随口感叹一句不行啊?”

    她早就认清现实了好吗,这样优秀有主见的男人,第一眼看不上就是看不上,不会因为她长得好看而变化。

    像梁月泽那样的人,只有他自己喜欢的人,才能入他的眼,她才不稀罕追求一个眼里没她的男人。

    她这么好看,追求者多得是,尤其现在来了北城上大学,遇到优秀男人的几率大多了。

    没必要吊在一个不喜欢她的男人身上。

    正因为梁月泽俊秀的外表,才有这么多女性的爱慕。

    “帅哥,今晚要不要约会?”

    梁月泽低下头,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支红色玫瑰花,递还给对面的凯瑟琳,用英语说:“不好意思,不约。”

    凯瑟琳是个混血儿,父亲是个美国白人,母亲是华国人,一直听母亲说,华国也有很好看的人。

    但她在美国这么久,见到的华裔都很一般,气质跟当地人一样,皮肤却没有白人好看,她一直以为母亲是在说谎。

    不过今天她倒是看到了母亲口中所说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男人,一看气质就和当地的华裔不一样,内敛冷淡又让人着迷,让她忍不住上前搭话。

    凯瑟琳是书店的店员,一看到梁月泽的脸,就迷上了,赶在对方离开之前,发出了邀约。

    人都是看脸的,好看的人到哪儿都受欢迎,只是国内的女孩子比较内敛,没有国外的女孩子大胆。

    凯瑟琳惊讶:“我不好看吗?”

    梁月泽略带歉意道:“凯瑟琳小姐,你很好看,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凯瑟琳遗憾地收回玫瑰花:“好吧,也不知道谁这么幸运,能拥有你这样好看的男人!”

    梁月泽笑笑没说话,对着凯瑟琳点了一下头,就往王茂哲的方向走去。

    王茂哲调侃:“没想到你魅力还挺大的!答应也没事,我给你放一晚上假!”

    梁月泽白了他一眼,非常不尊师重道:“您还记得我们来这儿是有任务的吗?”

    王茂哲说:“也快结束了,再挑几天书,应该就能回国了。”

    梁月泽:“还是加把劲吧,我想早点回去。”

    出国这么久,他不仅想念国内的美食,更想念国内那个人。

    迫不及待想见到他。

    作者有话说:

    第155章 中秋

    因为许修竹回来了, 许春梅听许老头的吩咐,没在他面前出现过。

    许春梅知道,她不过是一个相处了一个多月的孙女, 自然是比不上许修竹这个自小长在膝下的孙子。

    而且她心里也隐隐有种自卑, 她一个女孩子, 怎么比得过男孩子。

    在王倩这个母亲的耳濡目染之下, 重男轻女是那个家的常态, 只有许振国可以随意撒泼, 有人哄,因为他是个男孩。

    虽然爸妈不喜欢许修竹这个大哥, 但爷爷喜欢,她在爷爷面前就不能有一丝不满, 否则爷爷的门将会永远对她关上。

    全家只有她的地位是最低的, 许振国有妈妈喜欢,许修竹有爷爷喜欢,只有她,不被任何人喜欢。

    所以许春梅从小就懂看人脸色, 以前妈妈不喜欢大哥,她就帮着妈妈欺负大哥, 把家里的事情都推给大哥, 她在家的日子果然好了很多。

    现在爷爷看重大哥, 她想得到爷爷永久的青睐,就必须要讨好大哥。

    现在爷爷不让她出现在大哥面前,她就听话不出现,做一个乖巧懂事的孙女。

    不过这几天临近中秋节, 爸妈开始催她去找爷爷,能一起过节最好, 不能的话也要拿些钱回来。

    上次许老头给许春梅的钱,她上交了一半给王倩,剩下的一半钱,许春梅也没敢带回家,怕被许振国翻出来,私自藏钱被发现了,王倩绝对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她拿钱去买了一些不要票的饮料,自己一个人偷偷喝了。还买了一些学习的文具,说是许老头给她买的。

    王倩也没多想,她量许春梅也没有胆子敢把钱昧下。

    这是许老头回北城后,他们第一次尝到了甜头,王倩和许天冬对许春梅去巴结许老头的行为很满意。

    眼瞅着快到中秋了,就寻思趁着节日,让许春梅再去找许老头打秋风,反正他现在有一份正式工作,工资多得没处花。

    他们当儿子儿媳的,帮老子花点钱是应该的。

    许春梅拒绝不得,她现在的好日子,都是因为爷爷,一旦不能从爷爷那里得到好处,她可能连书都没法再读下去。

    初中毕业的时候,王倩是不打算再让许春梅去读书的,许天冬的工资永远在他自己手上,家里的一切花销全是靠王倩的工资才能维持下去。

    王倩觉得许春梅一个女孩子,没必要读太多的书,反正都是要嫁到别人家去的,不如在家洗衣做饭照顾弟弟,等过两年年纪到了就下乡去。

    许春梅求了又求,天天在家表现,讨好许振国这个小她三岁的弟弟,让许振国帮她说话,这才得以读高中。

    现在是求得了爷爷的帮忙,给她交了学费,可王倩到底是她妈,如果她不想让她读书,可以直接去学校给她办理退学,到时就算是爷爷出面也没用。

    许春梅没办法,挑了个周末的日子,去北城中医学院去找许老头,以前听爷爷说过,大哥周末有时间都会出门去找朋友耍。

    希望不会碰到。

    “春梅?你怎么来了?”许老头下意识看了一眼屋内,幸好小竹子出去了。

    许春梅一脸乖巧地笑道:“爷爷,再过两天就是中秋节的,我能不能来这儿陪你过中秋啊?”

    许老头退开一步,让许春梅先进门,他有些为难:“不然,你还是在家跟你爸妈中秋吧。”

    人都是有感情的,相处了一段时间,许老头对许春梅也生出了一些疼爱,但怎么也比不过他的大孙子。

    许春梅脸一垮,浮上了失望,但她没闹,很快又挂上了笑容:“没事,就是我爸妈要带小弟回外婆家,家里就一辆自行车,只能载两个人,他们让我留在家里好好学习。”

    “难得不用煮一家人的饭菜,也不用洗衣服,正好有时间学习。”

    看着许春梅的表情,纵然有小心机,但说的话也不一定是骗他的,那对夫妻做得出这样的事情来。

    许老头有些不忍,差点就想松口让她来这里中秋节,但想到许修竹,这话又说不出口了。

    他犹豫片刻,转身去找存放钱和各种票证的箱子,给许春梅拿了一张大团结,说道:“这钱你拿着,请同学朋友出去喝饮料,小伙伴一起过节多欢乐啊!省得长辈们约束。”

    许春梅低着头,没拿他的钱,说道:“爷爷,你上次给我的钱还有呢。”

    许老头直接把钱塞到她口袋里:“拿着,还有钱就攒起来,以后自己想买点什么不用求人,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许春梅推拒不过,只好把钱收下了。

    然后她又给许老头看了她最近的作业,表示她有在好好学习。

    暑假后宋铿锵带着妻子李三朵还有一双儿女回了老家,李三朵六月时生了个闺女,出了月子刚好暑假,就带着儿子女儿回去给家里老人看看。

    临近开学才回来,他们租的房子离李老太家并不远,宋铿锵和梁月泽又在合作给人修东西,许修竹跟这夫妻俩的关系还不错。

    刚开学一两周繁忙,现在抽出空来,就寻思带覃晓燕去认认人,李三朵跟她是一个学校的,有个学姐照应着,以后日子也能好过些。

    “哇!这小娃娃真好看!”覃晓燕小心地用指腹点了一下小娃娃的脸。

    李三朵坐月子的时候,家里有营养的东西都紧着她来,吃得好睡得好,奶水丰沛,小娃娃也吃得白白胖胖的。

    李三朵和宋铿锵一样,是个爽朗大气的人,对覃晓燕这种好看而不娇气的女孩子,天然就有好感,才说了几句话,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很融洽了。

    “不用这么小心。”李三朵笑道,“你要喜欢可以给你抱抱!”

    覃晓燕一口应下:“好呀,让姨姨抱抱你这个小美女!”说着她伸出了双手。

    宋不凡突然窜出来挡在覃晓燕面前,瞪眼掐腰仰头:“不行,这是我妹妹,你不准抱!”

    覃晓燕觉得好笑,弯腰捏了捏宋不凡的脸颊:“为什么不能抱你妹妹啊?”

    宋不凡一掌拍开覃晓燕的手,怒目瞪着她:“就是不准你碰妹妹!”

    许修竹和宋铿锵本来在讨论梁月泽什么时候回来的事儿,余光看到这场景,都停下话走过来。

    许修竹问:“怎么了这是?”

    覃晓燕也不知道这小孩是怎么回事,看向许修竹的眼神满是不解,场面一度尴尬。

    宋铿锵半蹲下揽住宋不凡的肩膀,李三朵抱着女儿对覃晓燕带着歉意笑了下:“不好意思,不凡这是想到不好的事儿了,不是针对你。”

    “晓燕姐姐是你许哥哥和梁哥哥的朋友,跟你三姑不一样,你想想,她若是跟你三姑一样,你许哥哥和梁哥哥会跟她做朋友吗?”宋铿锵说。

    宋不凡皱着脸,爸爸说得好像也对,梁哥哥和许哥哥都是好人,经常给他糖吃,他们交的朋友应该也是好人吧。

    “你是好人吗?”宋不凡仰头看向覃晓燕,“你不会掐我妹妹吧?”

    覃晓燕和许修竹对视一眼,从这三言两语中明白发生了什么,覃晓燕亲和地笑道:“你看姐姐这么好看,你妹妹也这么好看,我们应该很合得来,怎么会掐她?”

    宋不凡这才放心让覃晓燕抱他妹妹。

    小娃娃在李三朵怀里睡得正香,任凭怎么吵闹,都不影响她的睡眠。换了人抱她也没惊醒她。

    这年代的人都喜欢生孩子,大的带小的,小的长大一些又带更小的。

    覃晓燕没下乡之前,放学回家也要帮忙带家里的侄子,抱婴儿得心应手,完全不用李三朵教。

    哪里像梁月泽和许修竹,完全不敢抱,把孩子硬塞过去,能一直僵着不动。

    覃晓燕抱着孩子轻声问:“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啊?”

    宋铿锵一提起女儿的名字就乐呵地笑:“叫宋听荷,三朵取的,小名叫禾禾。”

    生的时候正好是六月,荷花盛开的季节,就取了这个名字。

    覃晓燕:“好名字,是叫禾禾啊。”她低头对着小娃娃笑笑。

    有孩子这个桥梁在,覃晓燕和李三朵很快就熟识起来,李三朵早进学校半年,给覃晓燕传授了不少校园生活的小技巧。

    见妹妹在晓燕姐姐怀里并没有哭,宋不凡也放下心来,窝在他爸膝盖边听他和许修竹说话。

    “梁月泽月底才回来,少了他的技术,很多找上门来维修的我都推了。”宋铿锵说。

    跟梁月泽合作这半年来,他也学了一些技术,但只能修一些简单的,一旦涉及到复杂的收音机电视,他一律都不敢上手。

    许修竹点头:“应该的,省得修坏了别人让我们赔!”

    宋铿锵笑着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边李三朵知道覃晓燕是一个人在北城,便热情邀请她中秋的时候来家里吃饭,覃晓燕推却不过,就应了下来。

    她一个单身的姑娘,也不好上许修竹家去过节,免得遭人议论,所以许修竹也没有邀请她一起过节。

    宋铿锵不知道许修竹和梁月泽的关系,感叹了一句“梁月泽不在国内过中秋可惜了”,就提前祝许修竹中秋节快乐,阖家团圆。

    许修竹表面笑着应下,可心里却在想,梁月泽不在,少了一个人,又怎么算是阖家团圆呢。

    在他心里,梁月泽早已经是他的家人了,和爷爷一样重要,两个人都在身边对他来说才是阖家团圆。

    一架从美国来的飞机在北城机场落下,安静的机舱内渐渐热闹起来,看着外面平整的地板,所有人都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机舱门一打开,大家纷纷涌向门口,梁月泽和梁正杨走在后面,拿着各自的行李出去。

    海市还有事情等着梁正杨处理,他没法在北城停留,刚下飞机就要再坐飞机回海市。

    看着眼前这个优秀的儿子,梁正杨不舍地感叹:“明天就是中秋了,可惜我们父子不能一起过中秋。”

    这一个多月的出差之旅,梁月泽和梁正杨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大多数时候他是和王茂哲住一间房,但梁正杨对他的拳拳爱子之情,他能感觉得到。

    不知不觉间,已经有几分把他当做自己的父亲了。梁月泽上前一步抱住了梁正杨,然后松开后退,有些不自然地说:“等过年我回海市,我们可以一起过年。”

    梁正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是儿子第一次抱他,可惜时间太短了,他都没感觉到什么。

    心里念叨着遗憾,嘴角却不自觉扬了起来:“好,我等你回海市过年!”

    目送梁正杨登机之后,梁月泽才提着行李出了机场,王茂哲他们已经回学校了,他坐上机场的公交车。

    这趟公交车途径的站点有一个是北城中医学院站。

    作者有话说:

    第156章 月饼

    “这月饼也太贵了, 还不如去买几斤肉吃。”许老头小心拿着用油纸包装的月饼,一脸肉疼。

    许修竹则提着从供销社买回来的猪肉和其他蔬菜,走在许老头旁边, 两人刚从供销社出来。

    许老头也不是个小气的人, 要按以前别说一个月饼了, 一箱月饼都吃得起。

    实在是这个月饼太贵了, 而他现在每月只能领固定的工资, 要给孙子攒结婚的钱, 还要给孙女攒嫁妆钱,不得不省着点。

    许修竹倒是淡定:“这个口味没吃过, 花十块钱尝尝也好,省得吃不到天天惦记。”

    明天就是中秋节了, 供销社也应景地上架了月饼, 普通月饼2块钱就能买一盒,许老头手上那个月饼,要10块钱一个。

    许老头心里高兴,嘴上却忍不住抱怨:“我就看了几眼, 买下来干嘛!”

    曾经花钱不看价格的许家当家,如今也要精打细算过日子了。

    这十块钱一个的月饼, 是许修竹花自己攒下的零花钱买的。

    “反正我已经买了, 你爱吃不吃, 要是不吃,我过两天拿去跟同学分了,让他们也尝尝这十块钱一个的月饼。”

    许老头吸了一口气,难得对着许修竹瞪眼:“你个败家子, 十块钱一个的月饼,你要分给同学吃, 多少家底都不够你败的!”

    许修竹轻轻笑了出来,平时都是爷爷气他,这回轮到他气爷爷了。

    “行了,买了就好好品尝,明天我做几道好菜,好好过个中秋。”许修竹说。

    爷孙俩提着大包小包,一路说着话回到教师宿舍,上楼梯刚过转角,就看到宿舍门前靠着一个人。

    “小梁?”许老头率先出声。

    坐飞机十几个小时,梁月泽都没睡过觉,送别了梁正杨,就直奔北城中医学院来。

    敲门才发现,这爷孙俩都出门去了,正好碰上住隔壁的夏教授,说许修竹他们去供销社买东西,算算时间差不多该回来了。

    梁月泽偶尔也会到许老头这儿吃饭,和夏教授有过几面之缘,夏教授便邀请他进屋去坐会儿。

    梁月泽拒绝了,夏教授也没有勉强,等待的过程,可能是环境比较安逸,靠着门站着都差点睡过去。

    长得好看的人做什么都好看,尽管梁月泽二十多个小时没洗漱了,衣服不是很整洁,头发也有点凌乱,闭眼靠在门前却给人一种颓唐的优雅。

    许修竹看见他的第一眼,整个人就愣住了,他没想到会在这时候看见梁月泽。

    听到声音梁月泽意识猛地被拉了回来,他睁开眼睛,是许修竹回来了。

    他好像变瘦了。

    他好像变黑了。

    许修竹和梁月泽心里同时冒出念头,两人互相对视着,都在默默注视着对方的变化。

    梁月泽这一个多月一直在国外,天天啃面包,食欲都减淡了,又天天奔波干活,能不瘦吗。

    而许修竹去西北义诊,几乎天天都被太阳直晒,那边光线强,一个多月下来,任是再白的人也会晒黑。

    回北城大半个月了,这肤色还没调整回来。

    不过还是很好看,而且眉宇间多了几分英气,看着更有男子气概。

    “小梁,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可能月底才回来吗?”许老头走上去,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梁月泽清醒过来,直起身让开了位置,不妨碍许老头开门,但视线并没有从许修竹身上移开。

    “事情进展很顺利,教授们都想赶在中秋前回国,就定了今天落地的机票。”

    许老头一边开门一边高兴地说:“好呀!你回来得刚刚好,正好跟小竹子一起过节,我们刚刚去买了月饼,明天一起赏月吃月饼!”

    梁月泽向许修竹走去,弯腰接过他右手里的东西,看着明显比左手的重。

    许修竹轻启嘴唇:“你回来了。”

    梁月泽忍住想拥抱他的欲望,定定看着他点了一下头:“嗯,我回来了。”

    开了门后许老头扬声招呼两人:“快进来!小梁啊,给你看看我们买的月饼,十块钱一个呢,明天一起尝尝!”

    梁月泽和许修竹互相看了一眼,皆笑了起来,两个人相见了,接下来总会有时间倾诉思念。

    “好!那我可得好好尝尝,到底是什么月饼,要十块钱一个!”梁月泽边走边说。

    许老头把月饼放到桌子上,打开包裹的油纸,显摆地展示出来:“就是这个!双黄莲蓉月饼,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金贵的料,竟然要十块钱一个!”

    尽管这个月饼很贵,许老头都觉得肉疼,但不妨碍他显摆 ,这可是孙子对他的孝心。

    “我说不买了,修竹硬是要给我买,说没吃过这个牌子的月饼,让我也尝尝。”许老头满脸笑容,“我都这把年纪了,什么月饼没吃过啊!”

    梁月泽和许修竹把东西在架子上放下,梁月泽说:“是吗?那我回来得刚刚好,有口福了,能吃上十块钱一个的月饼。”

    看到了梁月泽,许修竹的心情很好,因为梁月泽不在而有些许遗憾的中秋节,变得让人期待起来。

    “我们今天买了很多菜,打算明天做红烧肉、干蒸排骨、莲藕丸子、再来一道炒青菜,你看看你还想吃什么吗?”许修竹看向梁月泽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已经默认了梁月泽会留下来一起吃团圆饭,许老头也是这样想的,梁月泽自然不会拒绝。

    “都有四个菜,够我们三个人吃了。”梁月泽沉吟片刻后说,“不过还缺了点东西。”

    许老头看向他:“还缺了什么?有荤有素,还有月饼,什么都有。”

    梁月泽从自己的包裹里掏出一瓶东西,摆到桌面上:“还缺酒啊,赏月怎么能少得了酒!”

    许老头和许修竹都凑近去看,玻璃瓶上贴的包装是英文,两人都没学过英语,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

    但透过瓶身看到里面的液体,许老头大概能猜得出来:“这是红酒吧?”

    梁月泽对着许老头竖了个拇指:“老爷子果然见多识广,这是我特意从国外带回来的红酒。”

    出国一趟,除了一致的住宿吃喝经费之外,上面还另外拨了一笔款,让他们可以自由使用,当做是这趟任务的补贴。

    国外的牛排太贵了,梁月泽没舍得吃,他前世又不是没吃过牛排,钱省了下来,可以给家人带点特产。

    买了两板巧克力,黑巧和白巧,许修竹那么喜欢吃甜品,应该会喜欢吃巧克力。

    买完巧克力还剩一些钱,国外的红酒有贵的有便宜的,剩下的钱正好还可以买两瓶便宜的红酒,其中一瓶红酒梁月泽让梁正杨帮忙带回去给二婶他们尝尝。

    许老头抱起红酒观察,得意道:“那当然,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吃过好东西的!”

    北城的九月,已经有点凉下来了,但也没有太冷,生肉放到第二天还是有可能会变臭。

    许修竹去接了一盆水回来,往水里面撒盐,再把猪肉和排骨放盐水里浸泡,放到明天也不会有一点儿变味。

    晚饭三人是去食堂吃的,吃完许修竹和许老头就催促梁月泽回去休息,他们都看得出来他脸上的疲惫。

    不过许老头这里的床也不大,顶多能睡下两个人,实在不好让梁月泽留宿。

    许修竹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怕他半路困了摔地上,跟许老头说了一声,就载着梁月泽回李老太的房子。

    人一吃饱就容易困,尤其是梁月泽都快一天一夜没睡觉了,困意涌上来,想睁眼都困难。

    他抱着许修竹的腰,侧脸靠在他的背上,许修竹尽量往平整的地方骑,免得颠簸。

    梁月泽到底是留存了点意识,没让自己摔了,一路安稳到了李老太那儿。

    夜幕已经降临,李老太屋里开着灯,她坐在门口纳鞋垫,看到许修竹和梁月泽,赶紧放下正在纳的鞋垫迎上来。

    一下车梁月泽就精神了,想着梁月泽很久没洗澡了,许修竹让李老太帮忙烧一锅水,好让梁月泽洗澡。

    李老太应下之后,两人就提着行李进屋了。

    “你去义诊还顺利吗?”

    “在国外没发生什么事儿吧?”

    关上门的瞬间,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梁月泽和许修竹又同时笑了出来,互相看着对方的笑脸,描摹着不在对方身边时各自的变化。

    李老太的房子是老式的青砖瓦房,从外面能看到屋里的影子,许修竹克制着没让自己扑进梁月泽怀里,转身去整理他的行李。

    梁月泽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含笑看着许修竹动他的行李。

    “这是什么?”国内的东西很少用塑料袋装,大多都是用油纸包装,许修竹拿出来的是那两板巧克力。

    梁月泽说:“巧克力。”

    许修竹:“多少钱啊?”

    梁月泽:“不贵,想着你可能会喜欢,就买了。”

    许修竹一听到他说“不贵”这两个字,就知道肯定很贵,但买都买了,他也不想在重逢的日子说些扫兴的话。

    “这巧克力到底是什么味儿的?有人说是甜的,有人又说是苦的。”许修竹小学的时候听同学显摆过,但没尝过。

    梁月泽说:“甜和苦都有吧,白色包装的更甜一些,黑色包装的更苦一些,看你喜欢吃哪个。”

    许修竹一手拿着一板巧克力,想打开尝尝味道,但这么贵的东西,他又不是很舍得。

    看出他的小心思,梁月泽拿过他手里的白巧克力,直接拆了包装:“你喜欢吃甜的,就先吃白色的。”

    “我还没说要吃呢,你怎么就拆——”许修竹的话被梁月泽塞到嘴里的巧克力打断了。

    他下意识一抿,巧克力独特的口感在口腔里蔓延,甜和苦的滋味融合得很好,那点苦涩中和了甜的腻味,让人忍不住一吃再吃。

    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板巧克力他已经吃了一半了。

    许修竹看了眼少了一半的巧克力,又看了梁月泽一眼,懊恼地说:“你怎么不拦着我!”

    梁月泽眼含笑意:“为什么要拦?喜欢就吃,吃完了以后有机会再给你买。”

    许修竹回味着嘴里的味道,好吧,确实挺好吃的,不怪他控制不住。

    不过不能再吃下去了,他得克制点,明天拿去让爷爷也尝尝。

    梁月泽看许修竹把他的行李一一拿出来摆放好,干净的衣服收起来,不干净的就放到盆子,打算等梁月泽一会儿洗完澡一起洗了。

    两人说话间,李老太来敲门,说热水已经烧好了,梁月泽拿上许修竹找出来的衣服就去洗澡了。

    洗完澡他也没让许修竹帮他洗衣服,自己手脚麻利地用肥皂搓了搓,然后过水拧干挂院子里。

    等他洗好衣服,李老太屋里暗了下来,一家三口显然已经睡着了。

    梁月泽擦干手上的水迹,推开房门进去,许修竹坐在床头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看得他心都软化了。

    在异国一个多月,他以后没什么,这一刻他才发觉,有许修竹的地方才是心安之处。

    “困了就睡吧。”梁月泽轻声说。

    感觉有人托住了自己,许修竹半睁开眼,没看清又阖上了,顺着力道靠进梁月泽怀里。

    熟悉的气味让他睡得更香了。回来的时候明明是梁月泽更困,结果却是许修竹先睡着了。

    梁月泽低头,在他额头吻了一下,才伸手去拉电灯的开关。

    本来电灯的开关是在门口的,梁月泽改了一下,在床头多加了一个开关,睡觉前就不用关了灯再摸黑回床上。

    梁月泽抱着许修竹躺下,让他在自己怀里睡觉,他需要抱着许修竹,才能感觉到他已经回来了。

    “这件衣服太薄了,李步芳,你换一件。”

    “不要,一点也不冷,我不想换。”

    “现在是不冷,我们要在外公外婆家住一晚,晚上就冷了。”

    “奶奶~我不想换~”

    “好好好,不换就不换,那多拿一件,晚上冷了再穿上。”

    “奶奶你最好了,我现在就去拿!”

    “哼,真臭美!”

    “你才臭美!李步阳你真臭美!”

    “你臭美……”

    梁月泽是被门外的声音吵醒的,他睁开眼睛,一低头许修竹也揉着眼睛,两人几乎是同时醒来。

    清晨的阳光撒到窗柩上,透过窗纸照射进来,但被厚重的蚊帐挡住了,梁月泽和许修竹都没有感觉到刺眼。

    许修竹没理外面的吵闹,感受着梁月泽就在他身边,他撑起身子,用眼神描摹着梁月泽的轮廓,然后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他昨晚就想这么干了,但没想到自己坐着都能睡过去。

    “好久不见,男朋友。”许修竹轻声道。

    梁月泽眨了下眼睛,觉得这个早安吻可以再久一点。

    “好久不见,我的男朋友。”

    说着他伸手压着许修竹的后脖颈,同时自己也迎了上去,延长了这个吻。

    作者有话说:

    第157章 心热

    等梁月泽和许修竹穿好衣服出门时, 李家祖孙三人收拾了一袋东西,穿戴整齐准备出门。

    “小梁小许你们醒啦?正准备叫你们呢。”可能今天是中秋,李老太兴致高昂, 嗓门都大了几分。

    梁月泽拿水杯接了一杯水, 挤上牙膏准备刷牙, 说道:“怎么了?是要出门吗?”

    李步芳扎着两条麻花辫, 欢快地说:“我们要去外公外婆家过节, 今晚就不回来了。”

    李老太点头:“对, 我们今晚不回来了,你们要是不在这儿住, 记得锁好门哈!”

    梁月泽应下:“行,会锁好门的, 你们放心!”

    李老太:“那我们就先走了, 中秋快乐!”

    梁月泽笑道:“你们也是,中秋快乐。”

    交代好梁月泽要关好门之后,李步阳提着东西,李老太拉着李步芳的手就出门了。

    许修竹和梁月泽洗漱好, 没在这里做早饭,带上东西就骑车往许老头那儿去。

    昨晚是许修竹骑车载梁月泽, 今天轮到梁月泽骑车, 许修竹坐在车后座, 一派悠然自得。

    “一会儿直接去学校食堂吃吧,这会儿爷爷应该已经吃过早饭了,不用给他打包。”许修竹扯着梁月泽腰间的衣服布料,看街道两侧的风景。

    今天中秋节, 工厂、学校、政府单位都放假了,街上的人却多了起来。

    由于街上人多, 时不时还有玩耍的小孩窜出来,梁月泽骑得很慢,秋高气爽,秋风迎面拂过,有种兜风的感觉。

    梁月泽语气也有点高昂:“好呀,要不要买点汽水啊?”

    他以前对可乐雪碧这些汽水不感兴趣,现在对北冰洋也没多大喜欢,不过许修竹喜欢喝,过节可以买两瓶应应景。

    “现在买哪里还能买得到,我早就买了几瓶存家里了。”许修竹脸上是淡淡的笑容。

    和梁月泽在一起的时光,总是让人感觉安心和快乐。

    “买了就好。”梁月泽笑道。

    两人开始陷入安静,即使暂时没话题聊,他们也不会觉得尴尬。

    许修竹看着梁月泽的背影,突然想起刚才李老太说的话,他们今晚不回来了,那个院子岂不是就只有他和梁月泽了吗。

    没有外人的私人空间……

    想着想着,他脸上泛起了红晕。

    “修竹,修竹!”

    许修竹猛地惊醒:“啊?你刚才说什么?”

    梁月泽疑惑地扭头看了他一眼,但在骑车中,视线没敢离开路面太久,只扫了一眼没看出什么来。

    “我是说,要不要给夏教授送一盒月饼啊?他平时也挺照顾你的。”

    许修竹强迫自己淡定:“送月饼就不用了,他不收,不如晚上请他过来尝尝你从国外带回来的红酒。”他之前就送过了,但是被拒收了。

    “也行,他喜欢就成。”

    “昨晚睡太早了,都忘了问你这些天在国外都干了什么?去了几个国家啊?”

    “去的国家还蛮多的,有英国、德国……美国,在德国的时候还被邀请……”

    “那些机器没问题吧?”

    “表面看着是没问题,正常运行,具体有没有问题,还得运回来再看……”

    两人开始围绕梁月泽在国外遇到的情况展开话题,一路畅聊到学校。

    到了学校直奔食堂,看时间都快十点了,早就饿得不行。

    这时候不是饭点,但还有一些早上剩下来的馒头,到了中午上锅加热可以继续卖给学生。

    许修竹买了五个馒头,一人吃一个馒头先垫垫肚子,剩下的中午吃。

    白天不用吃太饱,要留着肚子晚上吃大餐,吃完大餐还有月饼吃,他小时候最期待过节了。

    除了本地的学生回家,剩下外地的学生基本都在学校里过节,学校不见冷清,来到教师宿舍楼下,更是比平时热闹。

    有些老师拖家带口,有些老师孤身一人,但也会邀请他们看好的学生来家里过节,楼道里到处都是热闹的声音。

    夏教授家里人多,平时儿女都在工作,不住在一起,今天全都过来了,他家人多得都挤不下。

    许修竹还没走近,就听到爷爷和夏教授下棋争吵的声音,一个嚷嚷着放错了位置,一个说棋子下了就不能悔棋,两个臭棋篓子。

    看到两人进来,夏教授招呼他们过来:“修竹你来评评理,有你爷爷这么干的吗,我都把他的車吃了,非说他是下错了位置,我没吃他的車之前咋不说下错了位置!”

    许老头耍赖:“我年级这么大了,老眼昏花不行吗?”

    夏教授呵呵哒:“你老眼昏花,刚才吃我炮的时候咋不说你老眼昏花了?”

    面对两人的争端,许修竹的做法是无视他们,拿上昨天买的东西去外面的厨房料理。

    两人又看向梁月泽,梁月泽冲他们笑了一下,跟在许修竹后面出去了。

    屋子只剩下两人,夏教授冷哼:“你要是非说走错了,那我前面几步也走错了,把我的炮弄回来!”

    许老头急了:“哪有这样的道理,你那炮都被吃多久了!”

    “不管,要么就……”

    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了,下起棋来还是这么幼稚,也怪不得宿舍楼的其他老师不肯跟他们下棋,棋品太差了。

    每层楼都有一个公共厨房,现在厨房里挤满了人,谁家的人都有,有打下手的,有开始炖菜的,到处都是肉香味。

    有些共用的厨具,要排队才能用得上。

    许修竹清洗了浸在盐水里的猪肉和排骨,切了一块肉出来准备剁馅做莲藕丸子,这时候正是吃莲藕的季节。

    他把肉和排骨焯水,梁月泽则剁馅,忙得不亦乐乎。

    到处都是热闹的气氛,不止小孩喜欢过节,就连大人也喜欢过节。

    平时吃不到好东西,在过节这一天多少都能吃上一两样,即便这些吃食都是她们忙活出来的,只要有好东西吃,大家都不怕干活。

    今天的晚饭吃得比较早,正好可以有时间消食后再吃月饼。

    三个人吃四个菜,份量还不小,竟然都吃完了,尤其是梁月泽吃得比较多,他在国外就想着这一口了,昨晚和白天在食堂吃的那不叫美食,顶多是维持生理机能的基本餐。

    “多吃点红烧肉,在国外这么久,没吃过这一口吧?”许老头给梁月泽夹了一块肉。

    梁月泽笑着说:“是没吃过,国外的东西都贵,基本只能吃得起面包。”天天啃面包他都快吐了。

    “那就多吃点,今天过节,就敞开肚子吃吧。”说着许老头也给许修竹夹了块排骨。

    饭桌上其乐融融,仿佛他们三人就是天生的一家人。

    吃过晚饭后,许修竹收拾好碗筷,梁月泽端去洗干净。

    收拾妥当后三人到楼下去散步消食,说话闲聊。

    “于晓慧是谁啊?”梁月泽听他们说了几次这个名字,有些好奇。

    许修竹就给他说了于晓慧的事情,许老头时不时补充几句。

    今天过节,于晓慧的几个舅舅带着礼品去给夏教授送礼,感谢他对他们外甥女的帮助。

    所以聊着聊着就说起了这个事儿。

    于晓慧身体养好了一点儿之后,她舅舅就带她到当地的医院做了流产手术,然后拿着医院开的休养证明,办理了回城的手续,把人带回了北城。

    她现在就在她舅舅家住着养身体,出了小月子也不回乡下,扯着养病的旗子拖着留在城里。

    尽管要多养一个外甥女多了负担,几个舅妈有点不满,但到底是自家养大的孩子,哪里还能让她回那个吃人的地方受罪。

    好不容易逃出了牢笼,他们当亲人的,怎么忍心为了口吃的再把人推回坑里去。

    一人从嘴里省一口饭,都能养活她了。

    所以于晓慧就在舅舅家安心住下了,身体好一些就开始看书,准备参加明天的高考,考上大学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留在城里了。

    听了于晓慧的事情,梁月泽的第一反应是:“你们没有受伤吧?”

    许修竹哭笑不得:“我好好地站在这里,你说我受伤了吗?”

    梁月泽皱着眉:“你现在好好的,不代表那时候没受伤。”说着就要检查许修竹身上有没有伤口。

    许老头也不阻止,他就背着手在旁边看热闹。

    许修竹伸手拒绝,无奈地说:“我们都没事儿,当时用了你说的法子,都顺利离开了。”

    “什么法子啊?”

    许修竹咳了一声,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许老头笑吟吟开口:“粪水攻击,无人敢上前来阻扰,可不就顺利离开了吗!”

    梁月泽眼角抽了一下,是个有味道的邪门法子,不过能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几人又散了会儿步,夜幕开始降临,月亮却还没有冒头,十五的月亮好像出来得都比较晚。

    但不妨碍大家赏月的心情,梁月泽搬了张桌子到走廊,许修竹把月饼水果饮料和红酒摆出来,赏月的乐趣就在于吃喝。

    把夏教授叫了过来,梁月泽开了那瓶红酒,也不讲究什么醒酒不醒酒,直接倒杯子里品尝。

    他晚点还要骑车回李老太那儿,就没有喝酒。

    这瓶酒便宜归便宜,但滋味还不错,月饼配酒,许修竹都喝了两杯。

    回去的时候,他坐在后座,眼神有点迷离,梁月泽都怕他摔下车。

    好在他酒量还行,一路吹风缓了缓,又用冷水洗了把脸,人就清醒了。

    见许修竹没问题,梁月泽就去厨房烧水,准备一会儿洗澡。

    许修竹先洗完澡,然后梁月泽才去洗,他用干毛巾擦着头发进屋里,许修竹已经躺床上了。

    梁月泽以为他已经睡过去了,走近才发现他还睁着眼,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

    “隔壁没人,这院子里只有我们俩!”

    擦头发的手一顿,梁月泽瞬间意会,心头开始火热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8章 夜晚

    梁月泽其实有想过, 他和许修竹不一定能走下去,两人所处的环境太小了,小到一日三餐, 四季变幻都是固定的。

    如果没有任何风波, 他可能不会那么悲观。

    但他知道历史的走向, 知道未来国家的巨大变革, 也知道未来知青们的命运起伏, 他们不会永远蜗居在扶柳村这个小山村。

    他担心许修竹回了北城之后, 回到熟悉的家人身边,会后悔和他在一起过, 所以迟迟没有进入下一步。

    不过梁月泽发现他的担心是没必要的,他们回到北城这半年来, 感情甚笃, 甚至因为能够经常见面,相处起来反而更加融洽安心。

    梁月泽直直看着身下的人,他们一起劳作、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考大学,共同经历了无数个日夜。

    他早已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感觉到梁月泽的停顿, 许修竹仰头,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往下压, 不再他拒绝的理由。

    梁月泽不再犹豫……

    早上知道李家祖孙三人晚上不回来之后, 许修竹把他悄悄做的脂膏放进布袋里, 赏完月之后一并带回租屋。

    脂膏是用之前梁月泽给他买的雪花膏瓶子装的,一夜过后,满满的一瓶脂膏不见了大半。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脂膏浪费有点严重, 不过两人都没有留意。

    挂在天上的月亮慢慢往西方移去,屋外一片寂静, 大人小孩都睡着了。

    这间位置偏僻的小院,偶有声音传出,很快又戛然而止。若是有晚睡的人经过,怕是要以为这家养猫了。

    他伸手想要推拒,却由于身体的疲软,显得是在欲拒还迎。

    对方理所当然地误解了,抓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就如同他们现在的纠缠一般。

    “快了,最后一次了。”和平时不同的带有磁性而惑人的声音在耳边轻声哄着。

    他又是一阵颤栗,慌乱中没被抓住的手插进身上人的发间,抓住了对方的发根,仿佛这样就能让他安心。

    屋内漆黑一片,他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这个在他身体里的人。

    再次醒来,屋外已经天光大亮,许修竹睁开眼睛又闭上,缓了一会儿才再睁开。

    “什么时候了?”许修竹被自己沙哑的嗓音吓了一跳。

    想要翻身,这才感觉到身体各处的酸软,他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许修竹低头,身上穿着平时睡觉穿的背心,胸口处却能看出昨晚的痕迹,但身体清爽,半夜好像是洗过澡了。

    那个使用过度的地方,并不觉得疼痛火辣,反而有丝丝清凉,应该是上过药了。

    想到昨晚发生的一切,许修竹眼里慢慢泛出笑意,这段不可见人的关系里,一直是他在主动。

    而梁月泽却总是在拒绝,一开始拒绝他的亲吻,后来拒绝和他更进一步。

    哪怕梁月泽的态度没有任何改变,许修竹心里也是有不安的,因为他们都是男的,不能像男女一样去领证结为夫妻。

    没有国家和身边人的支持,唯一能维持这段关系的只有那虚无缥缈的爱。

    今天这份感情融入了欲,许修竹觉得更安心了。

    他们注定要绑在一起,是要过一辈子的人。

    许修竹缓慢地坐起来,撩开床前的蚊帐,梁月泽并不在屋里,他挪脚下床,想要给自己倒一杯水喝。

    好在四肢虽然酸软了些,但不妨碍走路,他缓慢走到桌子边,掀开搪瓷杯子的盖,发现里面已经有大半杯水,还有一点温热。

    许修竹直接捧起来往嘴里灌,昨晚流失的水分多,现在嗓子渴得干巴。

    正喝着水,外面传来了李老太的声音:“小梁?你在做饭啊?这个点不上不下的,是要做早饭还是午饭啊?”

    紧接着梁月泽的声音传进来:“昨晚赏月睡晚了,应该算是早午饭吧。”听着和平时差不多,但仔细听能听出他声音低沉了一些。

    比昨晚在床上清亮一点,不过都很好听,许修竹喝水的速度变慢了,一口一口慢慢啄着喝。

    李老太开了他们屋的门,李步阳把从外公外婆家带回来的东西放进去,又出来到厨房。

    “梁大哥,你煮的是什么?我帮你烧火吧。”

    北城现在大多数人家烧饭是用蜂窝煤或者煤球子,李老太家是一半用煤一半用柴火,现在还没完全冷下来,一般是用柴火。

    好在梁月泽在扶柳村学会了怎么点火烧柴,否则吃碗粥都要等许修竹起来才能煮。

    他笑着拒绝:“不用了,你自己去玩吧,我就煮个粥,不难。”

    李步芳也凑了过来,开始炫耀她外婆给她的发绳:“梁哥哥,你看我的发绳好看吗?”

    “好看。”

    ‘嘿嘿,我就说好看吧,李步阳非说不好看!’

    “就是不好看啊,还不让人说了?”

    “你……”

    兄妹俩的战争即将爆发,梁月泽及时打断:“你们这么早就到家了,什么时候出发的?”

    李步阳说:“我们在外婆家吃了早饭就回来了……”

    梁月泽一边引导他们说话,一边掀开锅盖看里面的粥熟了没,一看熟了就就打了两个鸡蛋下去,然后撒盐放油,再把鸡蛋搅和到滚烫的粥里,一份简单的鸡蛋粥就做好了。

    以前还在扶柳村的时候,村里人吃鸡蛋为了省事,就是这样做的。毕竟水煮蛋味道一般,感觉有点糟蹋好东西,煎鸡蛋又费油,做鸡蛋粥是最方便又节省的。

    不过鸡蛋粥要趁热吃,一旦凉了就变腥了。

    “你醒啦?正好可以喝粥了。”梁月泽展颜一笑,把粥端到桌子上。

    许修竹坐在桌子前,穿着一件背心,外面搭了件衬衫,但从梁月泽的角度,还是能看到他胸口的痕迹。

    看到这些痕迹,就想起昨晚的亲密,他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许修竹倒是面色不变,经过这几年的时间,他已不复当初只会纸上谈兵的青涩,对于这种水到渠成的事情表现很淡定。

    好吧,如果忽略他耳后泛红的皮肤,许修竹确定很淡定,淡定地拿起匙羹,淡定地吹凉喝粥,只是没给梁月泽一个眼神而已。

    梁月泽在他对面坐下,左手撑着侧脸,沉默着看他喝粥。

    许修竹吃了几口粥,没忍住抬头看他:“你不饿吗?赶紧喝粥!”能不能不要看他了。

    梁月泽端了两碗粥进来,其中一碗放在自己面前,却一动不动,仿佛要等粥放凉了才愿意去吃。

    梁月泽开口:“你没事吧?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许修竹感觉脸上变热了,瞪了梁月泽一眼:“我能有什么不适,好着呢,赶紧喝粥吧!”

    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梁月泽怕把人给惹了,便拿起匙羹开始喝粥。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梁月泽说:“明天要上课了,你是今晚回学校,还是明天再回去?”

    梁月泽自然是希望许修竹能在这里多住一晚,两人才进行亲密接触,正是感情浓郁的时候,自然是不想分开。

    但明早回去的话,就要早起来一个小时,才能赶回学校上课,他又有点心疼。

    许修竹想了一下:“还是明天再回去,我这样回去爷爷见着了,怕他看出什么来。”

    昨天跟梁月泽出来之前,他跟许老头说了,会在租房这边住两天再回去,不用怕他担心。

    现在院子里有两辆自行车,一人一辆,去哪儿都方便,也不用梁月泽去送许修竹了。

    梁月泽心下一喜:“那我晚点去供销社买点菜。”

    “好,别买太多了,就做两顿饭,去了学校也是在食堂吃。”

    “我知道,一会儿喝完粥,你要不要再躺会儿,我给你按按摩。”

    想到酸软的腰和大腿,许修竹点了下头,聊了会儿家常,他现在慢慢平静下来了。

    喝完粥之后,许修竹趴在床上任梁月泽给他按摩,按着按着又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梁月泽已经把菜都买回来了,许修竹精神好多了,接过做饭的担子。

    梁月泽则开始整理他出国这段时间的收获,那天下飞机的时候,王茂哲特意交代,让他回学校之后交一份行程说明上去。

    他最烦写这些东西了,但程序上的事情,不做又不行。

    看着他一脸苦恼的样子,许修竹倒是产生幸灾乐祸的心情,他想起了当初学习数学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愁得抓耳挠腮。

    “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第二天梁月泽推着自行车出门,在接近学校的路口时正好被宋铿锵撞上。

    许修竹的学校远一点,他早一点出门,梁月泽把碗筷都洗干净才带上东西出门。

    他们昨晚什么都没做,只抱在一起睡觉,就足够让人安心沉眠了。

    睡了个好觉,梁月泽今天神清气爽的,他捏了下刹车,笑道:“前两天回来的,正好赶上中秋。”

    宋铿锵也捏了刹车,一脚踩到地上:“咋不来我家啊?你嫂子中秋那天做了几道好菜!”

    他跟着梁月泽忙活维修忙活了这么久,也淘了一辆二手的自行车,不过他媳妇的学校更远,平时是他媳妇在骑。

    宋铿锵都是和宋不凡走路去学校,现在李三朵生了孩子,由于家里没人看孩子,李三朵就向学校申请,延迟到孩子六个月再去学校上课。

    孩子满六个月了,就可以把孩子送到托儿所去,不耽误两个人学习。

    所以今天宋铿锵也骑了自行车。

    梁月泽没回答他,反问道:“不凡呢?他不用去学校啦?”

    宋铿锵瞬间忘了追究梁月泽,笑着说:“上小学去了!”

    梁月泽挑眉:“小学?我记得他才五岁吧?”

    宋铿锵说:“也不小了,跟学校说一声就行了。”

    梁月泽这才想起,这时候跟后世不一样,入学有年龄限制,晚出生一天都不能上小学。

    两人一路说着话进了校门,来到班上的时候,大家也不惊讶梁月泽的出现,班上的人都知道他跟老师出国去了。

    住在学校的学生,前两天就已经在学校见过王老师了,知道他们回来了。

    不过大家都想了解国外是什么样的,王茂哲是老师,他们不好意思去问,梁月泽就不一样了,都是同学,没什么好顾忌的。

    一堆人把梁月泽团团围住,一字一句都在好奇国外的情况,梁月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好。好在刚问上两句,上课铃就响了。

    梁月泽松了一口气,他还是不适应这样的场面,同学也是好奇,他也不能一直冷着脸。

    班上的同学人都挺好的,他不想把关系搞僵了。

    同学们还想等下课了再问,结果下课铃声一响,王茂哲就出现在门口,把梁月泽给提溜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9章 催婚

    “是让我进学校的实验室, 跟你们做项目的意思吗?”梁月泽不确定地说。

    王茂哲和杜正平对视一眼,皆笑了出来,他们还没见过梁月泽这个学生如此不自信的一面。

    杜正平点头:“没错, 经过这些日子的考察, 我们决定破格选拔你进实验室, 不用等到毕业之后。”

    王茂哲说:“不过你暂时只能做实习生, 要成为正式的研究员, 还得毕业之后才可以。”

    本来他们没打算这么快的, 不过这趟出国之旅,王茂哲和梁月泽朝夕相处了将近两个月, 跟他探讨了很多专业上的内容,越发觉得梁月泽的知识储备深厚。

    跟实验室其他研究员相比, 也不遑多让, 所以王茂哲回来之后,就向上面申请了让他进入实验室。

    梁月泽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可以接触到科研项目了,他定了定神,问道:“进实验室的话我跟谁, 主要研究什么项目?”

    杜正平说:“先给我打下手吧,看你平时学的方向跟我的一致, 不浪费你的兴趣!”

    “冒昧问一句, 杜老师您的研究方向是什么?”

    平时杜正平也给他们上课, 但上的都是比较基础的课程,梁月泽还真不知道他研究方向是什么。

    杜正平解释道:“我主要是研究传统机床往数控化方向发展的,现在国外已经实现了大规模的机械数控化,但我们国家现在才刚起步。”

    国内的数控机床基本都是靠国外引入, 自主研发的第一台数控机床是在1958年,后来和某联断交, 缺少了对方的技术支持,就很少有长进了。

    整体行业存在技术落后、管理不严,科研人才不足的情况,机床合格率仅为60%,产品质量堪忧。

    国家现在有意发展科技,大力发掘科研人才,才能赶超国外,改变华国在国际上的现状。

    所以王茂哲的申请刚递交上去,没多久就被批复了。

    梁月泽眼睛一亮,正好可以了解一下现在国内对数控机床的研究到什么程度了。

    他直接应了下来,王茂哲和杜正平也很高兴有这么一个好苗子。

    接下来两人给梁月泽说了一些关于以后的安排,有实验室出具的证明,他平时可以不用去上课,只要求他期末考试的时候每科都要达到80分以上,否则就会被剔除出实验室。

    不过加入实验室也有好处,即便作为实习生,也是有工资的,比学生补贴多几块钱,一年下来就多了几十块钱了。

    “作为实习生,可以在学校另外给你安排宿舍,你需要搬宿舍吗?”王茂哲问。

    梁月泽没有回答,反问道:“实习生的宿舍在哪里?多少个人住?”

    “在西边教师宿舍区6栋,一般是两个人住,现在我们实验室就你一个实习生,暂时是你一个人住。”

    梁月泽思考了一下,说道:“我晚上没课了就搬。”

    教师宿舍距离机械工程系的实验室近一些,而且那边教师比较多,环境会安静一些。

    他平时周一到周五都是在学校住,宿舍人多,有磨牙的、有打呼噜的、有说梦话的,梁月泽一开始还真不习惯。

    现在虽然习惯了,但能有更安静且能够独处的环境,自然是想搬的。

    交代了让梁月泽明天去实验室报到,王茂哲和杜正平就让他先去吃饭了。

    “你今天怎么把扣子都扣上了?”许老头啃着馒头疑惑道。

    许修竹夹咸菜的筷子一顿,然后自然地夹了一筷子咸菜放馒头中间,淡定地说:“都中秋了,感觉有点冷了。”

    许老头一想也是,都入秋了,北城的秋天跟南省可不一样,南省这时候估计还是高温呢。

    就是有点不习惯许修竹这样穿,连最上面那颗钮扣都系上了。

    许修竹自然不敢让许老头知道,他行医几十年,一旦看了他脖子上的痕迹,就能知道他干了什么事儿。

    所以他除了一日三餐给许老头从食堂打包回来一起吃,晚上睡觉是不敢在许老头那儿留宿的。

    “对了,这也入秋了,我们要不要去买一些布,做两身冬衣啊?”许修竹转移话题。

    说起冬衣许老头就有些愁了,去年许修竹不在,他也没有什么做衣服的心思,就想省着钱和票给孙子寄去。

    现在爷孙俩都回北城了,也算是重新开始生活了,新的一年,应该换两身新衣服了。

    不过许老头平时来往的圈子,也不认识几个会做衣服的,隔壁老夏的衣服都是他老伴做的。

    买成品的衣服又贵一些,还是买布回去让人做更划算。

    “你说我们上哪儿找人做衣服去?要实在不行,就只能买成品的衣服了。”许老头说。

    要换了以前,许老头绝对不会这么节省,别说买一套衣服了,就是十套八套也买得起。

    现在工资是固定的,孙子也大了,再读两年书就可以娶媳妇了,他得把小竹子娶媳妇的钱攒好。

    他听老夏说了,现在的年轻人结婚讲究什么“四大件”、“48条腿”。

    “四大件”是指自行车、手表、缝纫机、收音机;“48条腿”是指柜子、桌子、床、沙发这些大件。

    他许家的大孙子结婚,别人有的,他也得给人准备好。

    在有意识节省的情况下,他现在过得一点儿都不讲究了,连许修竹都忍不住念叨几句他扣门。

    前几天那个十块钱一个的月饼,要不是许修竹坚持要买,他就是馋红了眼都不会买的。

    许修竹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思考了一下说:“梁月泽租房子的房东,她挺会做衣服的,还会做鞋,晚些我们买了布料,量了尺寸让她帮忙做吧。”

    他把事情揽过去,许老头忙不迭赶紧答应:“行,还是买布让人做便宜。老头子就这点工资,可得省着给你娶媳妇。”

    “娶媳妇?”许修竹不明白怎么说到这上面来了。

    许老头笑道:“你年纪也不小了,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读上两年书就该娶媳妇了。”

    他就盼着抱重孙子呢。

    许修竹一愣,和梁月泽在一起之后,他就没考虑过娶媳妇了。他一个喜欢男人的人,娶人家女孩子不是作孽吗。

    可看着爷爷期待的表情,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想说他喜欢梁月泽,他想说他们两情相悦,他想说他这辈子都不会娶媳妇了。

    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强牵起嘴角:“不说这个了,我一会儿还有课,李老师的课,要是迟到就惨了。”

    许老头也认识他说的李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男老师,教药材的,平时对学生特别严苛。

    “行吧,你不爱听就算了,李老师走南闯北见识广,你跟他多学学也好。”许老头啃着馒头说道。

    许修竹三两下把手里的馒头啃完,又喝了几口水,一抹嘴巴就拿着书走了,不耽误许老头午睡。

    晚上许修竹给许老头打包了食堂的面,和许老头一起吃了就走,不给他发挥的机会。

    “你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了?我们年轻的时候,十七八岁就青春慕艾了,他们见着漂亮的小姑娘,咋就一点儿都不勤快呢?”许老头不解道。

    覃晓燕来找过许修竹两次,其中一次被许老头看见了,他还以为这姑娘跟许修竹有点暧昧呢,结果一看两人的相处,妥妥的是朋友。

    一聊起娶媳妇的话题,许修竹没有任何期待和羞涩,反而一个劲儿逃避,他是真的想不明白。

    夏教授把象移动了一个位置,乐呵呵道:“估计是还没开窍,等开窍了就会主动了。要我看啊,修竹这么优秀,长得又好看,何愁没有姑娘喜欢,你就放下这个心吧。”

    许老头愁道:“我哪里是愁他没有小姑娘喜欢,我是愁他没那根筋,不喜欢人家姑娘!”

    他要想抱孙子,得等到何年马月啊。

    许老头把兵挪了个位置,叹气道:“不想这么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只管给他准备好东西就行了。”

    “吃你的炮!”夏教授嘿嘿笑道,“对喽,咱们老头子就别干涉这么多,净遭人烦!”

    许老头瞪眼:“你的車什么时候到这位置了?我怎么不知道?”

    “在你愁你孙子娶不上媳妇的时候!”

    “不算,重来……”

    “有你这么耍赖的……”

    许老头的话,终究还是在许修竹心里留下了印子,和梁月泽亲密接触留下的欢愉,在这一天戛然而止。

    他们的未来应该怎么办?

    见不得人的关系,既不能公之于众,也不能让朋友知道,更不能让亲人知道。

    他和梁月泽是一样的年纪,梁月泽甚至比他大几个月,他都面临了爷爷催婚的问题,难道梁月泽家里人会不催吗?

    坚定要在一起一辈子的未来,好像不是那么确定了。

    “修竹,你是心情不好吗?”覃晓燕微微皱眉。

    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过个中秋,就变了个样儿了?

    覃晓燕学的是服装设计,课程比较轻松,晚上闲来无事就到隔壁学校找许修竹聊天。

    许修竹抬头:“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我刚刚说什么了?”

    “江丽和于芳都给你写信了。”

    见他没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覃晓燕也不计较他走神了,乐呵呵地说:“她俩可羡慕我们学校就在隔壁呢,还说等明年暑假有空,要来北城看我们!”

    一说到共同的好友,许修竹笑了一下:“是吗?那可得让她们早点来,不然可就耽误你回家了。”

    “也是,那我给她们写信说一下。”覃晓燕说,“对了,听说梁月泽回来了,什么时候大家见一面啊?”

    想到梁月泽,许修竹心里既是甜蜜,也是苦涩。

    “等周末有空,我带你去北城大学看他,顺便去逛逛!”

    “行!我还没见过北城大学是什么样儿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160章 熟悉

    “你可真行!大家一起入学的, 我们还在费劲巴拉地学什么动力,你居然都能进实验室了!”宋铿锵感慨。

    梁月泽上完课回宿舍,就要收拾东西, 宋铿锵问了一嘴, 才知道他要搬走了。

    然后积极地要帮他把东西搬到新宿舍, 梁月泽让他帮忙把被子搬过去, 自己拿上私人物品, 跟几个室友说一声就走了。

    大家对于梁月泽要进实验室并且搬新宿舍的事情, 既惊讶又觉得是理所应当。

    一个多学期下来,足够班上的人了解梁月泽的本事, 再加上他暑假跟着老师们出国,更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如此优秀的学生, 被破格提拔进实验室, 给老师们打下手,好像也没什么可惊讶的。

    大家对此事都接受良好。

    但也不可避免地,梁月泽搬走后宿舍开始纷纷议论。

    “这宿舍可真好啊!就住两个人,现在你一个人就能独占一间了。”宋铿锵打量着屋子。

    梁月泽中午吃过饭后去学院行政处领了宿舍钥匙, 然后打扫了一番,房子就一个小单间, 里面摆了一张上下床, 还有两张书桌, 他很快就打扫干净了。

    他把东西都放书桌上,展开草席铺到床板上,宋铿锵这才把他的铺盖放上去。

    一张被子垫床板上,一张被子用来盖。

    梁月泽铺着床铺, 说道:“是比大宿舍好一些,至少不用听宿舍长打呼噜了。”

    一说到打呼噜, 宋铿锵就是一脸痛苦,他之前住宿舍的时候,有时候晚睡,就被宿舍长的呼噜声给吵得半天都睡不着。

    “那确实是不错。”宋铿锵说,“对了,你现在进了实验室,那咱们那些活儿怎么办?还继续吗?”

    他说的是维修的活儿,上个学期跟着梁月泽学维修,吃到了甜头,宋铿锵自然是想继续下去。

    可现在的情况有变……

    梁月泽把被子叠好,直起身道:“我就不参与了。”

    宋铿锵心里一沉,紧接着便是一松。

    “你可以继续下去,人不够就在班上找几个学习好的同学一起,要是有什么难修的东西,可以来找我,我指导你们修!”

    宋铿锵说:“让我自个做啊?你真不干了?”

    梁月泽点头:“我以后估计也没多少空闲修东西了,反正你自己也会修一些东西,再找几个帮手,不成问题的。”

    宋铿锵想了一下,梁月泽要退出他也没办法,要想赚到更多物资,还是得把这门维修的活儿继续下去。

    不说三朵,她是大学生有补贴,但他们的儿子女儿可没有,要养活一双儿女也不是容易的事儿!

    和梁月泽合作是最好的,但他要退出,找几个人来分担子也是不错的主意。毕竟他就一个人,白天还要上课,没办法把所有事情都包揽了。

    “行,我再找两个人,不过你可不能完全退出,得做我们的技术顾问,到时候拿分成!”

    梁月泽把他的东西一一摆好,拒绝道:“不用,我又不出力,不用算上我的份。”

    宋铿锵坚持:“那可不行,我会的都是你教的,不能不拿一分钱。这样,以后我们给人维修得来的东西,给你分三成!”

    他没说一半,因为他知道,梁月泽不会同意。

    但就算是三成,梁月泽也拒绝了:“你们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但分成是真不用,我一个人没什么负担,用不着分你们的劳动成果。”

    宋铿锵好说歹说,梁月泽都没答应,只松口他们来请教的技术问题时,他可以收一半顾客答谢的东西。

    梁月泽说:“等周末了,你来我租房那儿,我把一些维修的工具给你。”

    “这怎么能要你的工具,那些工具也是你一件一件儿攒的吧?”宋铿锵并不想受这份好意。

    梁月泽抬眸:“不要我的工具,你上那儿去找这些维修的工具啊?”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宋铿锵的肩膀:“先用着吧,就当我借你的,等你以后有渠道能买一套维修工具了,自己添置了再还我。”

    他的那套维修工具,是从阳泉市一路带到北城的,花了好几个月才攒齐的。

    要不是他在阳泉市上班的工厂是机械厂,认识了些工人,还没那么容易打齐。

    宋铿锵一想也是,给人修东西总不能手上连套像样的工具都没有,就是又要欠梁月泽的人情了。

    他知道,梁月泽是看在他有一双儿女要养的份上,才会这么帮他。

    不管了,以后就让宋不凡好好孝敬他梁哥哥吧!

    谈好了这件事儿,梁月泽就开始专心投入实验室,许修竹去学校之前,说了周末才会去李老太那儿,所以他也没有回去租房的打算。

    机械工程系的实验室,看着比后世随便一间研究生实验室还要简陋,但这已经是北城大学里比较先进的实验室了。

    “你这几天先跟着我,熟悉熟悉机器,记录一下实验数据。”杜正平一脸严肃地说。

    梁月泽点头:“好。”

    刚进实验室,杜正平只让他熟悉机器和流程,这很正常,一个普通没接触过研究机器的学生,确实需要先熟悉机器。

    梁月泽对此没有什么不满,这个时代的机器,确实是他需要熟悉的,机器落后、陈旧、计算缓慢等等。

    以熟悉为主。

    上了大二之后课程没有上学期那么紧迫,多了一届学生,学校的老师也有点紧缺,周末不仅不用上课,周一到周五也有没课的时候。

    周五下午许修竹班上没课,正好覃晓燕也有空,许修竹跟许老头说了一声,就带着覃晓燕去北城大学找梁月泽了。

    到了梁月泽宿舍楼下,才从他舍友口中得知他搬宿舍了。

    问了具体位置后,又转到他新宿舍去。

    覃晓燕感慨道:“以前只知道梁月泽聪明,没想到他才学了一个学期,就能跟老师一样,去搞什么研究了!”

    许修竹也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仔细一想,应该是对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结果到了新宿舍,大中午的梁月泽竟然也不在宿舍,又回他原来宿舍找了宋铿锵,问过后才知道,梁月泽自从进了实验室,中午就没回宿舍休息过。

    许修竹也不好找到他实验室门外去,好在他也在北城大学逛过几回,还算有点熟悉,下午就带着覃晓燕在校园里逛逛。

    “北城大学好大啊!比我们俩的学校都大!”覃晓燕坐在许修竹车后座感叹。

    他们是骑车过来,北城大学能骑车进来,许修竹就骑进来了,省得逛校园逛得脚疼。

    “是比较大,这里风景也跟我们学校不一样!”许修竹说。

    覃晓燕双手抓着车后座,其实许修竹骑得很慢,但为防万一,她找了处地方抓,省得坐不稳下意识去抓许修竹的衣衫。

    他们现在是朋友,她也想和他做一辈子的朋友,男女之间做朋友,就是要懂分寸。

    覃晓燕看着用北城古建筑改建成的校园,看得她目不暇接,这里的建筑跟海市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北城多古建筑,海市多洋房和工厂筒子楼。见惯了海市的洋气、扶柳村的山清水秀,再看北城厚重的历史建筑,覃晓燕觉得自己开了眼界了。

    “梁月泽住的地方可真好啊,听说这北城大学以前是什么皇亲贵族住的地儿,看着确实有几分贵气!”覃晓燕说。

    许修竹笑道:“到了北城,你要想看皇帝住的地方都可以,等国庆了,你可以约同学去天安门看升旗。”

    “对了,说起升旗,我爸妈还说让我一定要去天安门看升旗,我国庆肯定得去!”

    国庆那天的升旗,跟平时的升旗不一样,她必须得去体验体验。

    许修竹和覃晓燕在北城大学溜达到晚饭时间,才去机械工程系的实验楼外等着,没等多久,就看到梁月泽出来了。

    “梁月泽!这儿呢!”覃晓燕眼尖,激动地挥手喊道。

    许修竹站在她旁边,倚着自行车,见覃晓燕喊了就没再出声。

    梁月泽抬眼,第一眼看到的是许修竹,心下一喜,展颜一笑,然后才注意到他旁边的覃晓燕。

    正要抬步过去,却被后面走出来的王茂哲拦住,王茂哲一脸八卦:“等等,你小子老实告诉我,你在国外拒绝那个白人女孩,是不是因为那个女孩啊?”

    杜正平看着严肃,实则悄悄停下了脚步,竖起了耳朵。

    梁月泽好笑道:“王老师,你怎么会这么想?”

    王茂哲说:“这姑娘这么漂亮,一看就跟你登对,有这么个漂亮儿媳妇,你爸要是知道了,指定半夜得笑醒!”

    “那要让你失望了,我对她没意思,她对我也没意思,我俩下乡刚好分到一个村,就是朋友关系。”

    说完也不等王茂哲再八卦什么,梁月泽绕过他就往许修竹走去了。

    “你们怎么来了?”梁月泽对着许修竹笑了一下,才看向覃晓燕,“上周听修竹说你考来了北城,还说有空要去看你呢。”

    覃晓燕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她笑道:“哪用你这个大忙人来看我,我自个儿上门就行了!”

    她一挑眉:“不过我都主动上门来了,你是不是得请我吃顿好的啊?”

    “请,当然要请,想吃什么尽管说!”一出实验室就看到许修竹,梁月泽心情很好。

    许修竹也笑着说:“我们俩作为东道主,都请你吃大餐。”

    覃晓燕也就随便一说,没想真的要宰梁月泽一顿,想了一下说道:“那就去你们北城大学的食堂吃吧,听说你们食堂的大厨手艺很好!”

    梁月泽说:“只吃食堂就行了?”

    “对,我现在就想吃食堂,赶紧的,别磨叽了!”覃晓燕催促道。

    于是梁月泽回宿舍放了东西,就骑着他自己的自行车,载着许修竹去食堂了。至于覃晓燕,则骑着许修竹的自行车跟在后面。

    覃晓燕吭哧吭哧跟在后面,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儿,但一时想不到这不对劲儿在哪里。

    王茂哲自然不信梁月泽说的话,他是过来人,一看就知道,年轻人唯有看到心上人,才会是那样的表情。

    那女孩要不是梁月泽喜欢的人,他就不姓王!

    杜正平没有他那么洞察,梁月泽说什么就信什么,不想参与王茂哲的猜想。

    杜正平不感兴趣,王茂哲索性就给梁正杨写信,有梁月泽这个桥梁在,加上一起共事了一个多月,王茂哲和梁正杨现在已经是可以互通书信的朋友了。

    尤其是涉及到梁月泽的话题。

    终身大事是每个父母师长都关注的问题,他得跟老梁唠唠!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