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江南第一美人 > 16、正文
    虽然这么安慰了自己,金羡羡还是忍不住不安了几天。有一天晚上,她甚至做起了有人掐她脖子的噩梦,梦里獠牙恶鬼攥着她的脖子不放,恶狠狠说“你找死?”吓得她夜半差点惊醒。

    一连忐忑了五天,什么动静也没有,金羡羡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感慨那个贼王八还算有点人性。

    詹译杰这几天又开始缠着她说要成亲的事,金羡羡心里本就揣着事,没有心思理他。更何况,贼王八对她来说是狼,詹译杰他娘就是虎,不相上下。

    真比起来,贼王八至少当面一套背地也这一套,可詹译杰母亲可是两面三刀,防不胜防。说真心话,金羡羡反而还更怕詹译杰他娘一些。

    这日,金羡羡好不容易避开詹译杰,打算放松放松,约了顾德兰去踏青,却在临出门时收到门房的拜帖。

    金羡羡忙着出府,示意春桃儿去接。“谁家的啊?”

    “没有落款。”春桃儿拆开帖子,纳闷地看向金羡羡。“只写了几个字,说今日午时,在福鼎楼二楼桃花轩。”

    金羡羡正欲上马车,听了这话不由奇怪地接过春桃儿手里的帖子,帖子简洁,只有十二个字。

    “今日午时,福鼎楼二楼桃花轩。”

    金羡羡看得不由拧眉。

    “小姐,会是谁家送过来的啊。”春桃儿纳闷。

    金羡羡也疑惑地摇头。

    她认识詹译杰和顾德兰的字迹,不是他们的。若是别家的,按理都会附上自家府邸的落款,哪有这么没礼貌就丢下一句话的。

    没礼貌,一个激灵,金羡羡瞬间想到一个人名。

    贼王八!

    金羡羡吓得差点一个哆嗦从马车梯子上摔下去。

    她就知道,贼王八不会这么容易放过她。打他一个巴掌他都能掐死她,气得他直接骂“滚”了岂不是要剥了她的皮?

    一想到自己水灵灵的皮肤做成人皮灯笼,金羡羡在大好的春日里也吓得浑身泛哆嗦。

    “小姐,您怎么了?”春桃儿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扶着她的胳膊晃了晃。

    金羡羡摇头,嗫喏。“没事。”

    “你派人去和德兰说一声,我临时有事没法去了。”她简单交代完,重新上了马车,掀开帘子吩咐。“去福鼎楼。”

    马车里。

    春桃儿不明所以地看着金羡羡,欲言又止,金羡羡“哎”了一声叹气,对她开口。“没事,这事我之后再和你解释,待会到了福鼎楼,你就在门口等我便是。”

    被她这么一说,春桃儿更担心了。

    不止春桃儿担心,金羡羡也担心自己这条小命。

    虽然那天晚上她把话放得很狠很无所谓,实际上她还是很在意自己这条小命的。她不由得又开始怪自己沉不住气,怎么就非要逞那一时之强呢,缩着脖子当了这么久乌龟,伸了脖子果然要被砍了吧。

    还没想到要怎么办,马车就停在了福鼎楼门口,金羡羡第一次觉得从自家府上到福鼎楼的这条路这么短。

    脑子里乱得很,一会是跪在地上冲贼王八哭天喊地求他饶命,一会是梗着脖子誓死捍卫和他拼命到底。

    “咻”的一下,什么都还没想清楚,人就已经走到了二楼。

    伸了脖子是一刀,缩了脖子也是一刀,金羡羡晃晃头什么都不打算再想,直接冲桃花轩的包厢位置走,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

    她跟着小二闷头直走,到了桃花轩时,没成想那个叫徐九的侍卫早已守在门口。

    “不是说午时?”她诧异道。

    她没搞错时辰吧,她摸摸身上的口袋,没找到帖子,又看向春桃儿,春桃儿赶紧打开给她再看一遍,确实写的是午时。

    门是关着的,刚刚那股视死如归的冲劲走到门口就已经消失殆尽,她努力控制自己的双腿保持镇静,但膝盖哆嗦得直令她站不住。

    她望了望门,又看了看门口的人,左右在原地来回走了两步,再走不下去。她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朝人巴结。“徐大哥,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徐九目不斜视,径直打开包厢的门。

    金羡羡侧着身体面对门,愣在原地。

    她的膝盖在发软,目光缓慢地朝门内望过去,率先听到男人奇怪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秦辙在皱眉,金羡羡现在就像个在门口唱戏的猴。

    “哈哈哈。”金羡羡插科打诨,沉重地拖动脚步,走进包厢。

    “你在发什么癫?”秦辙古怪地盯着她。

    金羡羡觉得自己走进这包厢腿就软了,怂得非常快。“我有癫我有癫。”

    秦辙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

    金羡羡牙一咬心一狠,直接站在原地拱手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我在说我那日晚上实在是错得非常离谱,九公子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与我畅聊,我却不识好歹顶撞九公子,实在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识抬举。”

    说完这句话,她姿势不动,立在原地等着上面人的反应。

    可惜没反应。

    她低着头,只能看到那人端坐在圈椅上的双腿一动也不动。

    她咬咬牙,琢磨着再说点什么表一下忠心时,听到头顶上有声音传来。“你胆子倒是大。”

    “不大不大。”金羡羡赶紧否认。“我胆子小得很,压根没有胆子。”

    “哼。”秦辙冷笑,果真是牙尖嘴利。“起来回话吧。”

    金羡羡小心翼翼地赔着笑,秦辙大方地抬颚示意,让她坐过去。

    男人问得漫不经心。“前些日子干什么去了?”

    “啊?”金羡羡刚坐下,骤然听到这句,顿时没有反应过来。她能干什么啊,左不过就是一些打发乐子的事情。她实诚道:“买了两件新衣裳,玩了一天踢毽子,给我阿兄挑了半天相亲对象,然后又挖……”眼看着越说对面这位爷的脸色就越变越差,金羡羡立马住嘴。

    她忽然反应过来,恨不得掏出心窝子道:“其实这些都是表面的,这几天我心里一直在想怎么和您道歉,那天晚上回去后我就悔得肠子都青了。”

    听到这句,秦辙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一些。

    秦辙抻了抻衣袖。“听说这里是扬州城最好的饭馆,待会尝尝看。”

    金羡羡发现自己是真跟不上这位爷的思路,一会一句,谁也不知道下一句会是什么。她暗自叹气,提醒自己打起十万分精神来吃这顿饭。

    “怎么样?”秦辙夹了两筷子,问旁边的金羡羡。“听说这是他们最近新出的菜品。”

    金羡羡点头。确实是新出的,上次她和夏汁儿还说顺道来尝尝呢,结果阴差阳错没来成。“一口气放的种类太多,又都是味重的,太冲了。”她客观评价。“不过这米饭倒是挺好吃的,颗颗饱满,色泽莹润通透,一吃就知道是我们粮庄的香籼米。”

    秦辙跟着吃了一口米饭,味道的确比平日里的更加软糯易化。

    “是吧?”一到自家的高光时刻,金羡羡毫不谦虚。“这香籼米非我自夸,若说它排第二怕是没有米敢称第一。”

    秦辙这下倒是不敢苟同。“世人皆知,新边之地盛产大米,这香籼米是好吃,只怕与新边米相比,也不过尔尔。

    “不可能!”金羡羡吃过新边米,压根与香籼米没有丝毫可比之处。

    “过几日,会有一批从新边采购的新边米途径江南,到时一吃便知。”

    “我吃过新边米。”金羡羡反驳,很瞧不上的模样。“口感干涩难嚼,连一等米都算不上。”

    秦辙笑笑,不想打击她,谁知那笑却属实刺激到了金羡羡。“吃就吃,到时候一吃便知。”

    用完饭,金羡羡偷摸打量着秦辙神色,觉得今天这顿饭应该是将这位爷伺候妥帖了。她吞咽了两口口水,感觉时辰也差不多了,考量着措辞打算开口。可惜这里没有铜镜,否则她一定会在铜镜里看到一张阿谀奉承的小人嘴脸,她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假笑。“酒足饭饱,是时候午睡一会了哈。”

    谁知秦辙听了这话皱起眉头。“我没有午睡的习惯。”

    “……”金羡羡呵呵,她有啊!

    眼看着这位爷没有离开的意思,金羡羡不得不再说得直白一些。“九公子,我午饭后习惯睡一会午觉,没什么事我就先回了哈。”

    “里面又不是没床。”秦辙看她一眼。“中午我请你吃了,你晚上得请我吃,我要吃上次那个烤鸡。”

    “?”金羡羡难以置信地久久回看他。

    一顿饭也要让人回请,那那天晚上詹译杰还请他吃了呢,怎么不见他要请回来。罢了,一顿饭而已,她也不是请不起。主要是他那态度,还点菜,还要吃上次那个烤鸡,她是他奴才吗?!不过一只鸡而已,烤也就烤了,他前面那句啥意思啊?男女授受不亲他不知道吗?!!

    金羡羡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呵呵”在笑。“这不合适吧,”她语气委婉地提醒。“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谁知,听见这句,秦辙好笑地笑出声。“你也讲究这个?”

    金羡羡心里暗道不好,果然听到他接着说。“你都当着詹译杰的面泡脚了还讲究孤男寡女?”

    他果然看到了,这是金羡羡的第一反应。

    但转念一想,她都当着他的面赤身裸-体了,讲究这些确实也没什么用。

    反正在他面前没什么可讲究的了,金羡羡也不再纠结。

    “我要把我的侍女喊进来,我要卸钗宽衣。”

    秦辙抬颚示意她随意,金羡羡打开门就把春桃儿喊进来,边领着人走进里间边说。“帮我卸妆,我要午睡会。”

    春桃儿惊讶地就要开口,被金羡羡扯了扯衣袖。

    到了里间,金羡羡一边大声说话示意她卸妆,一边又小声朝她耳语一番。

    春桃听清楚之后,点点头。

    卸掉了钗环,她伸了个懒腰。“好了,既有着急的事儿你就先回府吧,有九公子在这,我不会有什么事的。”说完,她示意春桃儿赶紧接戏。

    “谢谢小姐,”春桃儿大声道。“那奴婢就先回去了。”

    金羡羡朝她挥手示意她赶紧走。

    外边什么动静也没有,金羡羡和衣躺在床上,等着春桃儿。

    好在这丫头动静够快,金羡羡数到一千八百六十一时,外边的门被敲得咚咚响,春桃儿哭天喊地的声音传进来。

    —“小姐,您快醒醒,府里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