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鲜花游戏(新版) > 66、第 66 章
    安予睡着后靳峤南往楼上走,在书房忙完差不多十一点了,洗漱完之后按惯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把窗帘拨开往外看,这段时间虽然没有车再来撞梁园的花园,但一过十二点,那辆黑色的车子就会准时出现在花园不远处那棵树下,风雨无阻。

    靳峤南把那支枪拿出来摆在桌面上,让人一直盯着那辆车。

    他也想明白了,反正安予在他手上,不管苏怀川这样的行为是想挑衅他还是要在这儿等一个机会,他愿意这样守着,就让他守着。他太清楚这种等待的滋味,漫漫的看不到尽头,每过一日,心脏上就像多了几千只蚂蚁,噬咬,纠缠,搅得人日夜煎熬,形销骨瘦。

    他倒要看看,苏怀川能熬多久。

    要是他实在熬不住了,他便看看,梁园铜墙铁壁,这次苏怀川怎么闯进来把梁安予带走。总归人在他手上,急的不该是他。

    熬着苏怀川,靳峤南同样睡不踏实,那天晚上还做了梦,梦里又回到了安予和苏怀川离开上港那一天,他被绑在柱子上,眼睁睁看着他们牵手从他眼前跑掉,他动不了,也叫不出声,睁开眼一抹,一脑袋的汗。

    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就往地下室跑,打开门一看,安予小小地蜷在床上,睡得正熟。

    一颗心,从嗓子眼重新落了回去。

    安予睡到半夜感觉身后多了一个人,靳峤南把她勒得死紧,连翻个身的空间都没有。安予踹他一脚,问他,“靳峤南,你发什么神经。”

    靳峤南连眼睛也没睁开,只用力捉住她的手,“没事,继续睡。”

    第二天晚上苏怀川还是在,靳峤南端着酒杯回了卧室,他在主卧那张大床前站了一会儿,一口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喝完,转身下了楼。

    安予再次被他吵醒,看了他几眼。

    靳峤南仰高脖颈,“看什么,我爱在哪儿睡就在哪儿睡。”

    安予没说什么,侧过身闭上了眼睛。

    掀开被子躺上去,靳峤南把人捞进怀里,关了灯,房间陷入黑暗,他睁开眼睛看着房顶,其实昨天晚上,是他这段时间里,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

    有了梁母和梁允恒作为人质,安予一顿能比一顿多吃上一点,不过日子实在是无聊透顶,靳峤南刺道:“既然不知道做什么,那你就点菜吧,梁安予,现在你最重要的事情,可不就是吃么。”

    安予每天安排自己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又吃什么。

    有时想到头秃也想不出来,索性道:“随便吧,都可以。”

    她说这话时恹恹的,仿佛吃饭变成了一项不容有失的任务,靳峤南把她纤细的手指握在掌心捏了一会儿,仍是太细,仿佛只有一层皮包着骨头。

    靳峤南绷着脸,“想不想吃外卖。”

    安予看他一眼。

    拿出手机点了一堆垃圾食品,没多久送过来,他和她一起吃,梁安予明显吃这些东西的胃口比吃厨师饭菜的胃口好。

    摸到这点,靳峤南时不时给她叫个外卖或者宵夜。安予吃东西的情况好转之后,脸色明显有了改善,抱在怀里,也没那么硌人了。

    靳峤南吐出一口气。

    九月初上港开始连续下雨,天气阴沉,黑云厚重,每天早上落在地毯上那点阳光再无踪迹,树叶黄了,几场风之后只能看见一些干枯的枝条,安予经常坐在地毯上发呆,一坐一整个上午或者下午,无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靳峤南皱着眉,问她,“你一天在屋里想些什么。”

    安予朝他一笑,“在想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或者,要把我关死在这儿。”

    靳峤南双眼如墨一般深深地藏在阴影里,许久之后嗓音从牙齿里挤出来,意味不明,情绪难辨,“也不是能放你出去。”

    安予一动不动。

    靳峤南嘴角抿紧,“但是安安你这样的表现,不够。”

    安予沉默几秒,却是扑哧一笑,“靳峤南,我妈都在你手里了,你还想要我什么样的表现呢。”

    “我要你的诚意。”

    不管是行动还是语言,不管是哄他还是骗他,作为一个背叛者,他已经算是宽宏大量了。梁安予就算做做样子,那最起码,也得做做样子吧。

    靳峤南咬牙在那儿等着,可安予看了看他后却只是呵呵一笑,翻身背对着他,拉过被子盖住脑袋。

    从苏怀川到梁母,靳峤南习惯了用逼迫的手段得到她,控制她,她没做错任何事,他想听到的,她说不出口,也不想说。

    房间陷入寂静,仿佛一个人的独角戏悄然落幕,分不清是失望多一些还是愤怒多一些,靳峤南只感觉双手双脚都极冷,他把手握成拳头,脑袋高傲的仰起。

    没关系,反正失去自由的,又不是他。

    第二天周末,没有紧急的公事需要处理,吃过早饭靳峤南端了一杯咖啡在书房盯监控,梁安予还是木偶一样,一上午看着采光玻璃动也没动一下。

    上午下午,大部分时间,她都是这样度过的。

    在书房转过来又转过去,屏幕里的人一直是那个死样子,靳峤南忍不住砸碎了咖啡杯,冷着脸打电话给阿盛,“送文件过来时带束花,再去书店帮我买几本书。”

    这个样子的靳峤南传到外面,会成为上港最大的笑话。

    阿盛很是体贴,下午过去时除了买了一束极大的玫瑰外,还带了几盆盆栽。靳峤南问他是什么意思,阿盛笑一下,“这花枯得快,不如给安予养几盆盆栽,活得久,看着也舒服。”

    靳峤南朝他扔过去一支笔,“要你多事。”他又没打算关她一辈子。

    但还是全搬去了地下室,先把玫瑰递给安予,安予没接,他沉着眼随手扔到床上,然后把盆栽放在小几附近,那处地方上午能晒到一点阳光。至于那几本书,放在床上的枕头边。

    “哪来的。”安予问。

    靳峤南弄完后去盛好饭,把筷子递给她,停顿几秒道:“阿盛送你的。”

    安予把小说拿过来,封面上的作者名字映入眼中,她轻笑一声:“阿盛对我的爱好,还了解得挺透彻。他不会也喜欢上我了吧。”

    靳峤南动作顿一下,抬眼,“想去当后妈?不如当亲妈吧,晚上我就不戴套了。”

    安予胸膛起伏,嘴唇紧抿。

    靳峤南冷嗤一声,朝她伸出手,“你要不要,不要我拿走了。”

    安予垂着眼,想把书从他手中拿回来。

    两人在空中拉锯,靳峤南不松手,“给你我有什么好处。”

    安予顿时把手松开。

    靳峤南喉间被堵,捏着那本书许久,重重地把它放回了枕头附近。

    “吃饭。”

    一顿饭吃完也没人说话,安予去洗漱,靳峤南把那束玫瑰从床上扔到角落去,其实不应该用“束”来形容,用“捧”字更合适一些。

    他嫌那束玫瑰占地方,但后来却发现了大用处。那些花瓣被扯下来,铺在女人洁白的身体上,洁白和红艳的交织,像一幅撩动心弦的画。

    他支着下巴,眼里的火越烧越旺。

    【省略若干】

    但转念一些,这段时间这个样子,本来就不可能得到一个好脸色。

    那点悔意,就这样渐渐消弭于无形。

    把被子给她盖好后靳峤南上了楼,白天遗留的一点公事还有一点没处理完,弄好之后差不多十二点了,准备下去睡了,掀开窗帘,苏怀川的车子准时出现在那个位置。

    这人这样的阴魂不散,是真的打算和他一直耗下去。

    之前的畅意爽快渐渐被胸腔翻腾的怒气替代,靳峤南在办公椅上坐了一会儿,给阿盛打了一个电话,“苏怀川最近除了天天守在梁园之外,还在做什么,这个人,应该彻底在上港消失。”

    阿盛没什么底气,“靳总,苏怀川最近以雷诺国际董事长的身份正式进入了上港的社交圈,他放出风声,有意在上港进行投资合作,还和市委那边有过几次正式会谈,徐市长把他奉为上宾,现在要动他,可能不是那么容易。”

    挂断电话,靳峤南重新走到窗边,他把窗扇完全推开,双手抓着窗沿往外看去,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什么,苏怀川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打开车门,从主驾位置上走了下来。

    隔着遥远的距离,两人视线在空中交会,靳峤南指节泛白,双手用力捏着窗沿。

    搭上了和靳家不对付的徐市长。

    这个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