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地宫陵墓
按照惯例, 猴王会在所有大月王族的注视下祭出通往小秘境的神器玄镜,开启通往小秘境的通道,然后带着夫妻二人和新生的小猴一起进入小秘境, 一同进入小秘境的,还有大月王族武力最强的族人。
猴王祭出神器的过程非常之华丽和繁复冗杂,身处其中仿佛坠入万花筒一般, 看着非常能唬人, 只要是没见过的, 无一不惊叹连连。
连陈珩也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但她吃惊的不是如同万花筒般的瑰丽异象, 而是镜灵的反应!
虚实镜的镜灵自从沉入她的识海之后就陷入了沉睡之中,直到她正式结婴之后才苏醒了过来,但苏醒的时间不长, 它大部分时间还是在沉睡。
当猴王祭出神器玄镜时, 镜灵忽然无比激动!
它立即从深深的识海中浮了起来,大声道:
“这是我的镜子碎片!我感觉到了!这就是我的镜子碎片!”
它的语气无比欢呼雀跃。
“快快快!快把它给我弄回来!弄回来后我不仅可以化实为虚当笼子关金蝉灵蛊,我还能化虚为实变出更多水灵根果!你的灵根品级也可以往上提一提了!”
镜灵激动得几乎要跳出陈珩的识海,但它实在是还虚弱着, 不怎么敢放肆,最后也只是在识海里浮浮沉沉扑腾着干着急。
陈珩听到灵根品级可以提, 顿时眼睛一亮。
虽说黄品灵根并未怎么影响她一路直升元婴, 但能把灵根品级提一提那也是好的啊!
既然猴王的神器玄镜本就是虚实镜的东西, 她当然得帮它取回来了!
“你放心, 我一定会帮你取回来的!”陈珩对镜灵保证道, 语气无比坚定!
为了她的天品水灵根, 这镜子碎片她非取回来不可!
陈珩目光炯炯地望着猴王手里的神器玄镜, 眼里全是势在必得, 但没人知道她此刻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都以为她只是没见过世面太激动了。
“这猪妖虽美,却着实有些上不了台面,猴莫克之前不是一心想娶世家贵族之女吗?难不成他这次还真遇着了真爱?”
“谁知道呢?不过据说猪妖最是能生,若是其他的猪妖也能长这么好看,我倒是也想一试!”
“也不是只有猪妖能生吧?难道其他妖族就不能生了?”
“可这百年来,也确实只有这只猪妖生了我族的后嗣,或许……”
大月王族们对着陈珩毫无顾忌地评头论足,陈珩听在耳朵里,无语在心里,合着在大月王族的眼里她就是一个合格的生育机器而已。
神器玄镜在猴王的一番华丽操作下逐渐现出通往小秘境的通道,这通道悬浮半空,仿若一面竖立着的透明水镜,而且镜面水波荡漾,还透着丝丝缕缕的玄妙神光。
不愧是神器虚实镜……的碎片之一!
镜灵见自己的一块碎片被人炼制成了如此模样,别扭着嘀嘀咕咕道:“这猴王的审美倒是不错,把我的镜子碎片炼制得还挺漂亮,但他不问自取随意炼制别人的东西就是他的不对了!”
陈珩:“……”
陈珩咳了咳,道:“您就放心吧,我一定帮您把镜子碎片夺回来!”
陈珩和镜灵商议的时候已经被金蝉灵蛊“附身”的猴莫克护着走到了通道跟前,走在最前面的是猴王,而跟随他们一起进去的大月王族高手居然是……侯五。
陈珩见侯五也要跟着他们一起进去,不由心中一跳。
侯五居然是大月王族修为最高的猴妖吗?怎么会是他?
陈珩眉头轻蹙,总觉得有些不太妙。
她一直把侯五当成“心地善良”的前辈,虽然不解他为什么会成为刘员外的“替身”奴才,但她一直以为他是有苦衷的,说不定他和她一样都是被刘员外逼迫的。
陈珩怎么也没想到侯五居然是安德王子,而且还是个喜欢对心爱之人玩“强制爱”的偏执狂,所以她现在对他的观感极为复杂。
她担心侯五会破坏她的灭蛊计划。
陈珩神色凝重,但无论她心里再怎么担心,此时此刻也已经改变不了什么,只能抬脚继续跟着猴王进入通往小秘境的通道。
侯五的修为成谜,照理说他的修为不可能超过十阶,因为修为超过十阶几乎不可能顺利通过域界,但他如今却是大月王族修为最高的妖修,难不成他在短短几个月里已经再一次进阶了?
倒也不是不可能。
有灵蛊在,妖修的紫雷劫对他而言应该不难,只要修为有所提升,他就定然能顺利进阶,所以他现在可能真的已经十一阶了,甚至还有可能是十二阶的大妖。
若他真的已经是十二阶的大妖,那就有些发麻烦了。
踏入小秘境的玄镜通道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下一秒,陈珩的眼前已经改天换地,从大月王宫来到了一个……无比贫瘠诡异的荒芜之地。
地面是一片漆黑的沙土,天空之中是旋转着的诡异黑尘,而不远处,矗立着一座漆黑的宫殿,似乎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陈珩呼吸一滞,不由抱紧了怀里的小猴子,仿佛一个母亲在担心她的孩子会遇到什么危险。
猴王似乎并未发现身后的异常,他一步步朝着漆黑的宫殿走去,神情肃穆,极为虔诚。
跟在陈珩身后的侯五也并未说话,他脸上面无表情,此行似乎只是来给猴王当护卫的。
只有金蝉灵蛊兴奋异常,在小元婴的一亩三分地里聒噪个不停。
“就在那就在那!终于终于!哈哈哈哈!我终于可以!终于可以!呜呜呜呜!自由在向我招手!我再也不用给妖猴的子孙当统治工具了呜呜呜!”
金蝉灵蛊在一亩三分地里飞来飞去,又兴奋又焦躁,还时哭时笑,简直像是要疯了一般。
陈珩觉得有些奇怪,但又不是不能理解金蝉灵蛊,若是她被人关那么久……她差点就……陈珩眼神微黯。
因为她差点就对安德王子动手了。
金蝉灵蛊只是疯疯癫癫了一些,可比她当时的状态好太多了。
陈珩望向远处的漆黑宫殿,这里只是一个小秘境,和安德王子的空间世界还是不一样的,她这次……必然不会再重蹈覆辙。
小秘境里的气氛诡异而又沉默,很快,他们就进入了那座漆黑的宫殿。
陈珩走的每一步都无比小心,虽然金蝉灵蛊已经把什么都告诉了她,她也并未全然相信它。
陈珩不着痕迹地环顾四周,将周围的一切都记在心里。
这座漆黑的宫殿全由一种纯黑的石头砌成,组成宫殿的每一块石头都精雕细琢,严丝合缝,但因为全是黑色,里面昏暗异常无比压抑,几乎让人无法喘息。
这里不像是给活人住的宫殿,更像是给亡人住的地宫陵墓。
陈珩的心砰砰直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心底有一种极强的不详的预感。
猴王径直走向宫殿深处,他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像是早已经来过无数次。
陈珩和猴莫克紧随其后,陈珩原本对侯五的存在惴惴不安,转头却发现侯五未曾跟进宫殿里。
他去哪了?
陈珩心下疑惑。
猴王对侯五的突然消失毫不在意,他继续领着陈珩和猴莫克往宫殿深处走去,直到眼前出现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石盒。
石盒不过巴掌大小,它隐匿在黑色的宫殿背景中,时隐时现,若不是走近了,几乎很难发现。
“这就是惯着母蛊肉身的石盒?”陈珩问金蝉灵蛊。
金蝉灵蛊此时已经冷静了不少,它死死地盯着黑色石盒,道:“没错!”
金蝉灵蛊的语气极为肯定,为了以防万一,它又对陈珩叮嘱道:“等猴王取出母蛊肉身后,你就直接捏碎猴王的妖丹,千万不要犹豫!”
“好。”陈珩随意地应了一声。
金蝉灵蛊并未察觉到陈珩的态度有些过于随意,它仍旧紧紧地盯着黑色石盒,一心等着猴王将石盒打开。只要猴王将石盒打开露出它的金蝉肉身,它就可以……
终于,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猴王取下了悬浮于半空之中的黑色石盒,开始吟诵开启石盒的咒语。
这是一段漫长的咒语,听得人昏昏欲睡,当猴王将咒语全部念完时,一把黑色的钥匙忽然凭空出现落入了猴王的手里。
金蝉灵蛊见状冷哼了一声。
“猴王每次念的咒语都不一样,显然变出钥匙的咒语并不是这个。”
陈珩没有接话。对她而言猴王的咒语是不是真的并不重要。
就在这时,拿到钥匙的猴王忽然朝陈珩看了过来,道:“你,上前来。”
城主夫人本就心中忐忑不安,忽然听到猴王的命令,她无比惶恐地望了身旁的丈夫一眼,得到丈夫安抚的眼神后,她这才抱着自己的孩子慢慢走近猴王,但她的神情仍旧不安。
陈珩将妇人的惶恐不安演绎得出神入化,她微低着头往前走了几步后,又迟疑着停了下来,猴王见她如此惊惶,再次开口时,说话的语气也稍稍温和了一些。
“无需担忧,这是我们大月王族开国老祖宗留下的血脉祝福,每一位大月王族出生时都接受过一样的祝福,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猴王如此温柔,一直惶恐不安的城主夫人似乎终于稍稍安了心,她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仿佛心里眼里只有怀中的孩子,任何事都不能让她分心。
此时此刻,她距离黑色石盒已经近在咫尺,几乎触手可及。
只要无人阻止,她伸手就能直取猴王的妖丹。
第282章 两个马甲
猴王将钥匙插进黑色石盒里, 扭动钥匙,缓缓将黑色石盒打开,一只浑身金光闪闪的金蝉子出现在众人眼中, 神光熠熠,灵气逼人。
所有人都几乎看呆了过去,陈珩也好, 被金蝉灵蛊附身的猴莫克也好。
这金蝉灵蛊的母蛊肉身看上去完全不像邪物, 倒像是什么世所罕见的神圣之物。
金蝉灵蛊说它出生于九重天, 是天生的半步真仙, 如今看来,它似乎并未说谎?
猴王无比虔诚地将盒子里的金蝉子捧在手心里,让陈珩把新生的小猴抱过来给他, 陈珩却像是失了神一般, 直到猴王催促了第二次,才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她急切地上前几步,连忙将小猴递了过去……
她慌慌张张, 跌跌撞撞,看上去是那么的无知和无害, 没有人会防备这样的城主夫人, 猴王也不例外。
几乎是瞬息之间, 一切都变了。
陈珩在慌张之间不小心碰到了猴王和猴王手中的金蝉子, 于是, 顷刻之间, 猴王的妖丹就此入手, 金蝉灵蛊也趁机钻回了它的母蛊肉身之中。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 顺利得让人匪夷所思。
陈珩本以为侯五会成为她的妨碍, 但侯五从头到尾都没有踏入黑色宫殿半步,似乎完全不知道宫殿里发生了什么。
当一切尘埃落定,猴王带着已经被成功赐福的新生小猴子一家走出了黑色宫殿,冲着等在宫殿外的侯五点了点头后,再次祭出神器玄镜,下一秒,所有人都离开了小秘境,再次回到了王宫之中。
仿佛无事发生。
对新生小猴的赐福仪式极为顺利,离开主殿后,看热闹的一众大月王族咬牙切齿地为猴莫克送上祝福,并询问他陈珩到底是哪个猪妖部落的,他们也要去娶一个猪妖小妾回家生猴子。
猴莫克哪里知道陈珩到底是哪个猪妖部落的,他随意编了个借口就打发了他们,仿佛对他的猪妖妻子极为爱重有加。
有一些东西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大月王族察觉到自身的变化。
他们都曾在出生时接受过赐福,他们因为血脉传承,生来就拥有别族不曾拥有的“特权”,他们习以为常,也对此心安理得。
而现在,他们即将失去他们生来就拥有的东西,失去他们来自老祖宗的眷顾。
陈珩坐在猴王的宝座上,目送另一个自己抱着孩子和猴莫克老爷离开王宫。
她擦拭着手中的神器玄镜,问道:“你真的确定侯五身上也有你想要的东西?”
镜灵此刻已经取回了自己的镜身碎片,正满心欢喜,听到陈珩的问题,忙道:“取回镜身后我对其他碎片的感知力变得更敏锐了,我可以肯定自己没有弄错,而且,侯五身上的镜身碎片好像就是被开天门祖师炼化过的那块镜身碎片,我感觉太熟悉了!”
“你不是说你的本体已经被开天门祖师炼化,无法复原了吗?”陈珩诧异至极。
“话是这么说,但我本身就是虚实镜,若是有人知道如何催动使用我的镜身碎片,倒也不是没可能将我的镜身碎片重新炼化出来。”镜灵的语气有些迟疑。
“你是说侯五能催动并使用你?”陈珩顿时有些不淡定了。
她可不希望这个世上还有另一个人能使用她的虚实镜,是的,没错,陈珩已经完全把虚实镜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了!谁让它非要自己选了她!
“当然不是!”镜灵连忙否认!
“不过……我的那些镜身碎片里也有可能生出一些残灵,这些残灵并不完全受到我的控制,所以……你知道的……”
陈珩:“……”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别人也能使用虚实镜对她而言极其不妙!
“你说,侯五千方百计给人装孙子都要混进开天门,该不会就是冲着你去的吧?”陈珩神色一凛,忽然察觉到了侯五深埋已久的阴谋。
随即她恍然大悟,断定道:
“我知道了!他肯定就是冲着你去的!”
陈珩的语气极为肯定,但很快她又生出了新的疑惑。
“既然他是冲着你去的,那他那么努力想要得到你到底是为了做什么?”陈珩问镜灵。
“还能是为什么?”镜灵觉得陈珩简直傻得可爱。
“我可是天上地下仅此一份的超级大神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想当年,我还没碎的时候,不知道用化实为虚之术灭了多少魔族,只可惜……你等等,我的记忆有些断路,你也知道我如今才取回第一片镜身碎片,能记起的东西不太多,我当年到底是怎么碎掉的我暂时是想不起来了,总之你只要知道我非常厉害就对了!”
陈珩:“……”
出生在十万年前的金蝉灵蛊喜欢夸夸其谈,参加过十万年前仙魔大战的虚实镜镜灵也喜欢自夸,陈珩可……真羡慕它们的自信。
要它们真像它们自己说的那么厉害,怎么就一个沦为了别人的统治工具,十万年不得自由,另一个支离破碎,连自己是怎么碎的都不知道呢?
金蝉灵蛊还能以当时年幼无知为借口,虚实镜……怕是找不到什么借口,它那么厉害都能碎成渣渣,可见这世上还有比它更厉害的东西。
这一晚上,大月王族的每一个族人身上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首先发现异常的是一个试图命令手下去送死的大月王族,他发现他无法催动体内的母蛊了,当他意识到他体内的母蛊已经不再听从他的指挥时,他吓得软倒在地,脸色煞白,浑身冷汗。
但他不敢声张,因为他不能让手下发现他的异常。
在他之后,不断地有大月王族察觉到了母蛊的异常,明明母蛊仍旧“困”在他们的妖丹内,然而它却完全不听使唤,他们老祖宗的赐福仿佛忽然之间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如何发生的?这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到底是谁夺走了他们老祖宗赐下的祝福,为什么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这一夜,大月王族个个惊骇异常,人心惶惶,好在,被下了子蛊的护卫们并未因此突然暴起反噬,他们觉得自己可能还有挽救的余地。
于是第二日一早,他们就早早来到了王宫,想要尽快向猴王禀报此事。
他们急着向猴王求助,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的猴王早已经换了人。
真正的猴王已经被陈珩收了妖丹化实为虚关进了虚实镜里,如今坐在王位上的,是金蝉灵蛊用金蝉脱壳术变出来的假猴王,控制着假猴王的是刚学会“身外化身”之术的陈珩。
能学会“身外化身”之术,还要多谢金蝉灵蛊的指点,金蝉灵蛊本以为陈珩不可能学会它们的血脉神术,谁知陈珩居然真的给学会了,但她使出的不是金蝉脱壳,而是“灵魂脱窍”。
陈珩在星际时代拥有的异能就是灵魂脱窍,自从得到了虚实镜之后,她的灵魂脱窍异能就学会了化虚为实之术。既然星际时代的她能学会化虚为实,那么修仙世界的她肯定也能学会灵魂出窍!于是,结合金蝉灵蛊的金蝉脱壳之法,陈珩自己发明了一个仅属于她自己的“身外化身”之术。
只要神识足够强大,她可以游刃有余地控制两个身体,拥有两个马甲,且不会被任何人察觉异常。
端坐在猴王的王座上,陈珩学着猴王的样子抬起高傲的头颅,俯视天下,睥睨众生,很有那么一种王者的架势。
陈珩知道大月王族的族人们已经被吓坏了,早早就等着觐见她,但她是一个兢兢业业治理江山的明君猴王,她还得好好上早朝呢,可不能为了一些小小的私事而耽误朝事。
今天的早朝似乎格外漫长,大月王族们几乎一直等到日上三竿了,这漫长的朝事才总算是结束了。
陈珩当然是故意的,其实早朝没什么事,但她有意拖延,这没事也就成了有事。
不得不说,当猴王的感觉真不错!
就是这个马甲不怎么顶用,大概再过不久就要成为亡国之君了。可叹可惜。
等到朝臣悉数退去,屏退所有外人,大月王族们这才哭着进了主殿,一个个冲着猴王哭诉起来。
“大王,不好了!我们体内的母蛊不受控了!”有人直接了当说明了哭诉的原因。
“是啊是啊大王!怎么办呀?您可知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我们的体内的母蛊会突然失控,难不成……难不成和昨日的赐福有关?”有人满心疑惑,满脑子阴谋论。
“大王,我们无法控制母蛊,就没法命令手下的子蛊护卫,若是他们意识到已经不受我们的控制,怕是……怕是就不妙了!”有人忧心忡忡,怕大月王朝会就此颠覆。
但说来说去,他们都是希望猴王可以想办法解决母蛊的问题,让母蛊重新受控。
作为此次母蛊受控事件的罪魁祸首,陈珩当然不会帮他们解决任何问题,但她如今是猴王,还是得关怀一下她的“族人”的。
陈珩的神色极其凝重,问道:“母蛊如何会失控?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陈珩问一句纯纯的废话,但她现在是猴王,没有人会认为猴王是在废话,她话音刚落,大月王族就争先恐后地想要回答她的问题,但他们说来说去全都说了一通没用的废话。
他们不知道母蛊为何会失控,他们若是知道,就不会来找猴王解决问题了。
他们发现母蛊失控的方式千篇一律,几乎都是在试图催动母蛊的时候发现的。
第283章 共享
猴王陈珩听着族人七嘴八舌的哭嚷, 神色愈发凝重,可这种事猴王也是第一次遇到,老祖宗的赐福从来都没有出过差池, 所以一时半会儿猴王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此事,吾已经知晓,在吾弄清楚原因之前, 你们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也暂时不要再试图催动母蛊, 不要让任何人察觉异常, 你们可明白?”猴王严肃道。
猴王的语气很严肃,但脸上丝毫不慌,似乎在他看来母蛊失控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想要解决轻而易举。
一众大月王族见猴王如此“沉稳靠谱”, 不由心下稍安,他们相信猴王肯定很快就能找到解决办法,母蛊失控一定只是暂时的。
得到了猴王的“保证”后,慌张无措的大月王族们才放心离开了皇宫, 他们现在也不敢再试图催动母蛊了,只要能维持现状, 不引起子蛊的反噬他们就已经很满意了。
在猴王陈珩“称王称霸”对大月王族各种忽悠的时候, 城主夫人陈珩也没闲着。
金蝉灵蛊已经控制住了所有大月王族体内的母蛊分身, 陈珩则跟着林胥找到了被侯五“金屋藏娇”的白月芳。
是真的金屋。
一座全部用黄金制成的宫殿。
陈珩见此情景, 不由梦回幻境。
她记得自己还是“陈妔”的时候就被侯五“金屋藏娇”过, 只不过当时的她是完全没有行动自由的。
白月芳如今的处境几乎是“陈妔”的翻版, 但她似乎比“陈妔”要好一点, 至少她是可以自由行动的, 只不过, 她已经彻底忘了自己是谁。
侯五此刻正在为母蛊失控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因为猴王陈珩将调查母蛊失控的事情交给了他,猴王当然是故意的。
侯五如此繁忙,自然就没有时间回他的黄金宫殿与白月芳“卿卿我我”了,也就给了陈珩和林胥足够多的时间来救白月芳。
但奇怪的是,他们没有在白月芳体内发现子蛊。
金蝉灵蛊并未在白月芳体内发现子蛊和母蛊存在过的痕迹,道:“同心蛊应该和我不是一种东西,我是大月王族的统治工具,只会让人自愿献出忠诚和生命,这同心蛊或许另有来头吧?”
“也许不是同心蛊,而是同心契约?”镜灵说着控制玄镜给白月芳照了照,果然在她身上照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快看,白月芳身上有一条契约红线!”
陈珩看向玄镜,果然在镜子里看到了一根红线,红线的一头连接在白月芳的心脏处,另一头一直往外延伸,几乎看不到尽头,但不出意外定然连在侯五身上。
还真是同心契约吗?
同心契约又是什么东西?
陈珩问镜灵,镜灵道:“同心契约是一种双修契约,但这种契约极为霸道,只有结契者自愿解开契约,受契者才能重获自由,不然受契者此生都无法摆脱契约的束缚。”
也就是说,同心契约并不平等,只是让倒霉的受契者与结契者同心而已,受契者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不过这种契约早在十万年前就被正道修士销毁得差不多了,没想到如今居然还有漏网之鱼。”镜灵神色凝重。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陈珩眉头紧皱。
她本以为解决掉大月王族的毒蛊源头后就可以救出白月芳了,谁知道她忙活了那么久却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毒蛊之术是解开了,但白月芳受制的原因却压根儿就和毒蛊无关。
但这不能怪她,因为弄错调查方向的不是她,而是林胥。
林胥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搞错了。但这也不能完全怪他,因为同心契约早已失传,白月芳的状态看着就是中了同心蛊,他会弄错实属正常。
“没有别的办法。”镜灵道,“同心契约又叫同心同命契约,之所以会被彻底销毁,也正是因为它过于霸道,与邪术无异。受契者根本无法反抗结契者,一旦受契就只能任人摆布。既是同命,也就意味着旁人也无法帮受契者解开契约,若是杀了结契者,受契者也会死。”
“就不能直接把契约毁了吗?”陈珩问。
“……只有真仙境界可以。”镜灵道。
陈珩:“……”
她如今还不过是元婴末期,距离真仙境界遥遥无期,所以这一步根本没法走。
那就只能想办法让侯五自愿解契了吗?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若是侯五爱的是“陈妔”而不是白月芳,那么只要让侯五知道她才是真正的“陈妔”就可以了。
但怕就怕侯五爱的不是“陈妔”,而是白月芳本人。
陈珩有些头疼。
不过无论如何她也得试试。
“这同心契约到底是怎么签订的?受契者结契的时候知道吗?”陈珩想不明白白月芳为什么会同意和侯五签订契约,她显然并不喜欢侯五,因为她一直喜欢的都是大师兄。
“同心契约之所以被称为邪术,自然是因为它根本无需经过受契者的同意,只要结契者能取得受契者的心头血,就可以单方面签订契约。”镜灵道。
果然是邪术!
同心契约不需要受契者同意就能签,陈珩这心里就有些慌了,等侯五知道真相,真的和白月芳解开契约了,会不会转过头又和她签订同心契约?
白月芳不喜欢侯五,陈珩也不喜欢。侯五能强迫白月芳签订契约,就肯定也会强迫她,而且侯五这个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做出这种事了。
幻境里的时候是如此,星际时代的时候也是如此。
这人好像真的很喜欢玩“囚禁”。
陈珩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一个疯子。
似是知道陈珩在担忧什么,镜灵道:“侯五能取得白月芳的心头血,却未必能取得你的。这点倒是不用过于担心。”
镜灵很清楚陈珩在幻境里经历了什么,因为幻境就是用它的镜身碎片炼制幻化而来的,根本没有什么能瞒过它。
它能猜到侯五为什么会囚禁白月芳,也知道陈珩想用什么方法救白月芳,因为救白月芳的方法也就只有那么一种。
陈珩如何能不担心!她在侯五这里已经摔了好几个跟头了,她真怕自己一不小心又会着了他的道。
就在陈珩愁眉不展的时候,林胥道:“既然同心契约须得结契者自愿解契才能解开,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一试。只不过可能要劳烦一下陈师姐了。”
为了救出心爱的女子,林胥甘愿给陈珩当师弟,喊师姐喊得无比诚心。
“什么办法?”陈珩几乎一下子就猜到了林胥的办法,因为他们根本别无他法。但林胥的回答有那么点出乎意料。
“我想让陈师姐假扮一个人。”林胥道。
陈珩:“……”
妙啊!
她只想到了自曝身份救人,怎么就没想到她其实还能假扮“陈妔”呢!
林胥的提议很好,陈珩完全没有拒绝的道理,他们此行是来救人的,假扮“陈妔”虽然有一定风险,但富贵险中求,这样的风险显然是值得一冒的!
陈珩看向林胥,问道:“你想让我假扮谁,该如何假扮?只要能救出白月芳,我可以一试。”
不过就是扮演她自己而已,这又有什么难的!
但……
陈珩很快就后悔了,因为她要扮演的是一个对表哥侯五情根深种的表妹“陈妔”。
原来在林胥的眼里,“陈妔”的真爱只有表哥侯五。或许不只有林胥是这么想的,当时和她一同经历幻境的那些倒霉蛋们或许全都是这么想的。
陈珩心梗了。
他们为什么就非要把幻境里的经历当真呢?幻境里哪有什么是真的!
为了让陈珩能完美扮演天下第一才女“陈妔”,林胥甚至自愿和陈珩共享他在幻境里的所有记忆。
修士的记忆是极为隐私的东西,很少有人会选择与别人共享,因为共享记忆几乎和搜魂没有区别,只不过一个是自愿的,只要技术没有问题,一般不会留有伤害,另一个是被动的,且伤害极大。
但修士在与人共享记忆的时候仍有极大的风险,因为对方若是心怀恶意,自愿与人共享记忆的修士是无法阻止对方趁机使用搜魂术的。
陈珩当然不会对林胥使用搜魂术,但林胥自愿共享记忆的举动还是让她无比震撼。
为了救出白月芳,为了救出心爱的女人,他居然那么豁得出去……她是真不明白“陈妔”到底哪点值得他深爱至此。
在幻境里,“陈妔”甚至都没怎么正眼瞧过他吧?
陈妔的心情复杂至极,但为了成功扮演“陈妔”,她不得不接受林胥的记忆共享。
记忆共享是一种非常考验修士神识的法术,共享者必须精确定位自己想要共享给别人的那段记忆,一旦定位失误,就有可能泄露其他隐秘的记忆给别人,风险极大。而接收者的神识强度也同样不能太弱,如若不然,很有可能会因为承受不住别人的记忆侵袭而分不清真假虚妄,甚至混淆自我。
陈珩的神识强度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她的神识强度堪比化神修士,不可能承受不住林胥的记忆。
需要担心的是林胥,就怕她太过沉浸于他的记忆,一个没忍住就对他使用了搜魂之术。
在共享记忆前,陈珩忍不住提醒道:“你可别让我看到其他的记忆,就看你们在幻境里经历的那一段就可以了,其他记忆你最好都封闭起来!”
林胥听到陈珩的提醒,不禁有些无言。
“放心,我不会让你看到其他东西的。我还没这么蠢。”
其他?东西?
陈珩呆滞。
他们的对话看着没什么问题,但她怎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呢?
第284章 皮囊
白月芳受同心契控制, 又失去了记忆,根本不会跟他们走。侯五又随时可能回来,所以陈珩和林胥不得不先暂时离开金屋。
林胥在侯五的金屋附近不远处买了一间府邸, 并以蛇族贵族的身份住在这里,一住就是大半年。他似乎已经完全融入了妖族之中,并未被人察觉到任何异常。
侯五的黄金宫殿守卫森严, 到处都设置着防御结界, 但林胥早在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已经把黄金宫殿的所有防御阵法都破解了。妖族不擅长布置阵法结界, 侯五的防御阵法虽然比其他妖族的防御阵法更加复杂和牢固, 但他的布阵手法几乎全是从人族那里学来的,根本难不倒擅长布阵制符的林胥。
回到林胥的蛇族贵族府邸,设下防御阵法后, 为了让陈珩能够“身临其境”学会扮演“陈妔”, 林胥毫不犹豫地贡献出了他的记忆。
这是一段让陈珩感觉极为陌生的记忆,因为在林胥的记忆里,有很长一段时间“陈妔”还是个小女孩,而他们两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陈珩看着年幼的陈妔和同样年幼的林胥天天两小无猜一起玩捉迷藏, 甚至还交换信物约定长大后结为夫妻……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她怎么记得陈妔和侯五是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妻来着?
但小孩可能不懂那么多,一起玩的时候胡闹一下也没必要太当真……但林胥显然是当真了哇!
陈珩在幻境中经历的只有“陈妔”十四岁被退婚后的一段人生, 她对年幼时的“陈妔”完全没有一点儿记忆, 她完全不知道年幼的“陈妔”身体里拥有的到底是白月芳的灵魂还是她的灵魂。
如果是白月芳的灵魂, 那就意味着林胥喜欢的人一直都是白月芳, 和她无关。同时也意味着侯五喜欢的人也有可能是白月芳。
林胥的记忆里同时也有侯五的身影的, 但陈妔和侯五这对指腹为婚的表哥表妹似乎……感情并没有那么好?
陈妔也在林胥的记忆里见到了其他几个倒霉鬼的幼年体, 那些倒霉鬼似乎也是喜欢幼年陈妔的, 但他们的喜欢更像是欺负, 幼年陈妔一点也不喜欢跟他们玩。
……至少在林胥的记忆里是这样的。
在林胥的记忆里, 小陈妔只喜欢和小林胥在一起玩,如果不是小陈妔早已经指腹为婚,他绝对会早早娶她过门。
看完林胥的记忆后,陈妔已经无法直视林胥了。
她原本以为林胥和那群倒霉蛋对“陈妔”如此着迷另有缘由,现在看来似乎不是的。
他们失去记忆后以全新的身份在幻境里几乎度过了大半生,他们早已经在潜移默化之间对“陈妔”情根深种无法自拔,根本不可能轻易脱离这份持续了十几年的感情。
十几年的时间虽然对修士而言只是弹指一挥间,但对幻境里的他们而言,已经是全部的青春和初心痴恋。更何况,他们在修仙世界的年纪也不算多大。
如果不知道林胥的记忆里有什么,陈珩还会觉得林胥对“陈妔”的爱来的莫名其妙,等共享了他的记忆后,陈珩才终于意识到他的爱、他们的爱其实同样珍贵……
当然,侯五除外。
陈珩心底忽然涌起一股股难言的酸涩之意,泪意直冲眼眶,但她忍住了。
虽然有被林胥的爱感动到,但很可惜,他的爱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幻境里的人生只是幻境,就算你信以为真,也不是真。
真的假不了,假的,自然也就真不了。
看过林胥的记忆后,陈珩就知道该如何扮演“陈妔”了。既然要扮演“陈妔”,她自然不能再继续服用化兽丹,于是等这次的化兽丹药效过去后,她就没再继续服用。
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陈珩几乎已经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在幻境里扮演“陈妔”的了,但有了林胥的记忆共享,她好像又找回了一点感觉,总而言之不是一段多么令人愉快的记忆。
当初的她实在是太弱小了,而弱小的她是没有任何选择余地的。幻境要戏弄她,她炸了幻境三十多次也无济于事,她甚至还因此忘了自己穿越过的事情。
她没有选择。
她只能赢,只能忍,一旦她选择退缩,她就极有可能失去进入开天门的机会,极有可能不得不嫁给刘员外为妾,极有可能三世都困于不幸的命运之中,永远挣扎不能。
虽然明镜师姐确实已经给了她走后门的机会,可是谁又能保证开天门的长老们一定会同意她走后门呢?万一后门走不成呢?
她不敢赌。
她一点也不敢赌。
好在,如今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她挣脱了幻境,她改变了命运,她成为了开天门的亲传弟子,她的修为也已经是一众开天门弟子中最高的几人之一。
她有关心爱护她的师父,她拥有最真挚热忱的友谊,她还有很多很多对她不离不弃的小伙伴。
她几乎已经拥有了一切!
陈珩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对她而言,她的人生几乎已经可以算得上很圆满了。
当然了,如果没有悬于头顶的,不知道何时会降临的世界末日就更好了。
侯五这几日因为猴王交予的任务忙得焦头烂额,却始终对母蛊失控之事毫无头绪。母蛊忽然就失控了,子蛊却并未当即反噬,一切都看上去无比寻常,但又极其不寻常。
猴王对母蛊失控一事的态度也很奇怪,猴王似乎完全不在意他是否能调查出真相。
这日归来,侯五和往常一样第一时间去看望白月芳,他自认对白月芳是出自一片真心,即便他时常会觉得她很陌生,也会安慰自己她只是失去了幻境里的记忆而已,不能怪她。
“表妹,今日可好?”侯五的语气无比温柔,就和幻境里的侯五一样。
陈珩听到这一声熟悉的表妹……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唉!虽然她已经努力了,却还是有些想揍人。
这表妹她是一点也演不下去了!
但为了救白月芳,她还是得演。
侯五一进来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因为失忆的白月芳并未欢欢喜喜地朝他扑来,腻腻歪歪地喊他表哥。
侯五不禁眉头微皱。
“表妹今日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妔儿?”
侯五的语气无比关切,陈珩听的出来,他在进入这座黄金宫殿后就把他自己彻底当成了幻境里的侯五。
即便白月芳两年都不曾回应过他的感情,他还是执着于幻境里的十几年,十几年的感情不是两年的冷漠能逼退的,无法逼退的后果就是令人彻底疯狂。
“表哥?”陈珩轻轻地喊了一声。
她仍旧看着梳妆镜里的自己,没有回过头去看侯五,她明明不是白月芳,却像是本该就在这里的那个人。
侯五自然已经察觉到眼前的人已经不是白月芳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没有忍心第一时间上去揭穿。
陈珩在林胥的帮助下“精心”打扮了一番,她身上穿着的衣服是只有“陈妔”才会穿的衣服。
陈珩毕竟也在幻境里当了那么久的“陈妔”了,再一次扮演自己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度,所以她即便没有回头,举手投足间也完全就是侯五熟悉的那个“陈妔”。
陈珩太像“陈妔”了,侯五不敢打破如此熟悉的气氛,他害怕他所熟悉的“陈妔”只是幻象,稍一不慎就会打破。
他痴痴地望着陈珩的背影,再也不敢前进半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留住眼前的幻象。
侯五不动,陈珩也不在意。
她继续道:“表哥为何会将他人当成我?难道表哥爱的只是那张皮囊,而不是曾借住在那张皮囊里的我吗?表哥,你究竟爱的是谁?”
陈珩一开口就是单刀直入。既然她已经恢复了幻境里的记忆,当然是要第一时间找心爱的表哥问个清楚了,因为她是最爱表哥的表妹呀。
她那么爱表哥,怎么能允许表哥将其他人当成她呢!
侯五怔住了,他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幻境里,而幻境的结局是陈妔死在他的怀里……她死了……
还好,还好,只是幻境而已。
她并没有死,她只是……忘了。
“表哥为何不回答我?你若是爱的只是白月芳的皮囊,不是幻境里的我,我也不会强求,谁让我当时进的是她的身呢!表哥兴许从头到尾爱的人都只是她,并不是我,是我自作多情了!”
陈珩渐渐入戏,眼泪说来就来,等到这一句控诉的话说完,她已经泪流满面。
陈珩演得如此投入,却不知道侯五到底信还是不信。
但他到底信不信也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所爱的到底是白月芳还是“陈妔”。
是白月芳就麻烦了,是“陈妔”的话就有救了。
陈珩默默流泪,像足了一个饱受委屈的表妹,而表哥迟迟不回答她的问题,她终于怒了。
她一边落泪,一边瞪向镜子里的侯五,道:“表哥一直看着我做甚,为何不回答我的问题?难道表哥选不出来吗?难道表哥爱的真就是白月芳的那张皮囊,而不是我!对吗!”
别啊,千万别啊!侯五不会真的只爱白月芳的那张脸吧?她的灵魂对他而言就半点吸引力都没有吗?这让她还如何救人?
第285章 双修契约
陈珩一边悲愤落泪, 一边不错眼地注意着侯五的反应,内心无比焦虑。
他要真的只爱白月芳的皮囊,那她确实对此无能为力了, 只有真仙境界才能解开同心契,她都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飞升,真仙境界对她而言实在是太过遥远了。
不过, 若是侯五从始至终爱着的人都是白月芳, 也就意味着白月芳并不是代她受过, 那她……似乎也无需再背负白月芳的不幸命运了。
陈珩不再说话, 静静地等待着侯五的回应。
但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她到底希望侯五是何种反应。
“你才是……妔儿……表妹?”
侯五从痴怔的状态回过神来,这才发现眼前背对着他的女子并不是白月芳,而是陈珩。
怎么会是陈珩呢?
她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白月芳呢?
既然她来了, 是不是意味着开天门的那群人也来了?
可真是阴魂不散。
但……陈珩为什么说她才是他的表妹?
这怎么可能?
见侯五满脸不可置信, 陈珩觉得应该有戏。
“表哥啊表哥,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为何连我是谁都分辨不出来?在幻境里的时候,我确实长着白月芳的脸, 但你和白月芳也相处了那么久,居然一直没发现白月芳和我根本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吗?”
陈珩的语气苦涩至极, 悲伤至极, 就仿佛受到了最心爱之人的无情背叛, 可即便被背叛了, 她还是想要再给他一次机会, 希望他能擦亮眼睛, 认清自己的心, 弄清楚他爱的人究竟是谁。
陈珩潸然泪下, 声音哽咽。
“表哥, 你爱的一直都是我对不对?你爱的并不是白月芳的那张脸对不对?”
陈珩的语气悲痛欲绝,话语咄咄逼人,一心只想得到侯五的答案,但侯五此时却是一片混乱。
他从未想过白月芳不是陈妔,更没想过陈珩才是真正的陈妔。
即便……他也曾有过疑惑,疑惑为何会在陈珩身上看到一些熟悉的影子,但他也只以为这种熟悉的感觉是因为他们早就认识了。
认识,但不熟。
虽然他帮过她,她也救过他,但他们早已经两不相欠,从来都只是陌路人而已。
他亲眼见过她黑瘦矮小的狼狈模样,也亲眼目睹她曾如何为了生存苦苦挣扎,甚至……也亲眼见到了她的蜕变。
她从一个弱小的不起眼的只能屈服于命运的蠢丫头,一点点长成了让人无法再忽视的、实力强大的女修。
那个曾让她无法挣脱的刘员外,也早已经被她远远甩到了身后。
而现在,她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哭着说,她才是他的表妹。
她说,她才是他心爱的表妹,而她也同样爱着他。
……是吗?
“她呢?”侯五问。
无论陈珩说的是否属实,在没有证实之前,他是不可能让白月芳离开他的视线的,但很奇怪,他虽然仍能感觉到白月芳存在,却有一种她离他极为遥远的感觉。
陈珩没想到她都哭成这样了,侯五还要关心白月芳的去向,由此可见他还并未完全相信她的话。
疑心病真重!
陈珩失望地看向侯五。
“表哥问她做什么?难道表哥真的喜欢的是她,喜欢的是她的那张脸,而不是我,是吗表哥?”
陈珩的语气悲愤交加,她说着怒而起身,道:“既然如此,我这便告辞,至于白月芳究竟在何处,我亦不知,表哥自己寻去吧!”
侯五见陈珩作势要走,不禁眉头紧皱。
他始终无法将陈珩当成幻境里的陈妔,他认识的陈珩分明是……又怎么可能是他在幻境里的陈妔表妹呢?
即便他觉得不可能,他也不能让她就这么离开。
因为若不是她忽然出现,白月芳又如何会无缘无故就这么失踪?
他不知陈珩所言是真是假,见陈珩满脸失望悲愤至极,他心中倏然一紧。
若是她所言为真,他又岂能让她就这般离去!
侯五拦住了陈珩的去路,道:
“陈珩,我不知道你所言是否为真。若你真是我的表妹,我想你必然知道一些只有我们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你说是吗?”
陈珩一僵。
这侯五还真是不好忽悠,好在,她还真知道。
陈珩怔怔地望着侯五,忽然满心欢喜。
“我就知道表哥爱的是我,不是白月芳的那张脸,我当然知道一些……一些只有我们才知道的秘密……”
陈珩说着微微红了脸。
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还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秘密,当然只能是两人独处的时候发生的。
陈珩深深地望进侯五的眼睛里,就像她在幻境里时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幻境里的侯五始终戴着一张黑色的面具,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也无法判断他究竟是何种情绪。
但现在不一样了,侯五神情上的任何细微变化都逃不过她的火眼金睛。
当她像幻境里一样望着他时,他明显已经认出了她。
他的眼神,他的呼吸,甚至他的心跳,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他所有的意志都被她完全捕获。
就差一点点了,侯五肯定会信的。只要她说出只有他们才知道的所谓秘密。
“我恢复的记忆是从表哥与我退婚后开始的。”陈珩开口就是王炸。
侯五听到退婚二字,不由瞳孔微缩,可见即便只是幻境,他也早已后悔与陈妔退婚了。若不是因为退婚,陈妔又怎么会最终选择死在他的怀里,他又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而无能为力。
他深恨自己,好在,只是幻境。
“我没有退婚之前的记忆,我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我曾在幻境里失败了太多次了。”陈珩微微蹙眉,陷入了回忆之中。
“退婚之后的某个晚上,表哥曾深夜独闯我的闺房,叫我忘了你,叫我不要为了气你选择朱九卿那个纨绔,你说他是个火坑,不是个良人,我不该如此作践自己……”
侯五呼吸微窒。深夜独闯闺房的事确实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他从未跟任何人提及过,难道陈珩真的才是他的表妹吗?
陈珩继续道:“我说我的事与你无关,你管不着,你却说你是我的表哥,你定然要管我,可表哥不是亲哥,表哥又有什么资格管我呢?”
陈珩再一次代入当时的心境,莫名有一种往事不可追的感觉。
“最后,我忽然就想摘下你的面具,想要看清楚你的长相,然后你就跑了,像是生怕被我摘下面具一般。”
陈珩说完,认真地看着侯五,道:“表哥,你说,现在我可以证明自己才是你的表妹了吗?”
侯五已经信了。但他并不满足于此。
“不够。”侯五说道。他似乎仍旧不信,但他的语气有些过于温柔了,温柔得让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陈珩如何能看不出侯五的动摇,他分明已经信了,但他还嫌不够。
狗男人!
陈珩没有办法,只能努力回忆幻境里的经历,努力寻找和侯五独处时候的各种细节,甚至把被“金屋藏娇”时的那段无聊经历也说了,说完她已经生无可恋。
可是为了救人,她也实在是没得选择。
她太难了呜呜呜!!!
等到陈珩把能说的都说了,几乎说得口干舌燥,侯五终于满意了。
他深深地望着陈珩,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一般,可是一想起陈珩不只是他在幻境里所认识的表妹,他又忍不住蹙眉。
他对陈珩的了解足够多也不够多,他从未想过自己喜欢的人居然就是……陈珩。
陈珩见侯五都信了还皱眉,不由心下一沉。
“我能记起来的也只有这些,若是表哥仍旧不信,可见表哥喜欢的人终究不是我,而是白月芳的那张脸罢了……”
陈珩说着苦笑了一声。
“既是如此,表哥还拦着我做什么?竟然还不愿意放我走吗?”
听到陈珩又说要走,侯五顿时急了。
他一把拥住陈珩,道:“我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我不喜欢白月芳,因为她从来都不是你,她不是你!”
陈珩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只要侯五喜欢的人不是白月芳,白月芳就能重获自由了。
陈珩忍住没有挣脱侯五的怀抱,反而顺从地依偎着他,用无比温柔缱绻的声音说道:“我就知道表哥爱的人只会是我,可是表哥,你怎么能和白月芳签订双修契约呢?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我?”
陈珩说着又吧嗒吧嗒开始掉眼泪,假装完全不知道侯五与白月芳签订的是同心契约,因为同心契约失传已久,她不该知道。就是不知道侯五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了。
侯五一怔,连忙认错,道:“妔儿莫哭,我与她签订的并非双修契约,而是……而是……”
侯五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得道:“但我与她所签订的契约是可以解开的,若是白月芳还在此地,我这就当着你的面把契约解开!”
“表哥当真?”陈珩眼见救人的目的即将达成,不由一阵激动。
“自然当真!”侯五说得斩钉截铁。
事情似乎进展得极为顺利,陈珩虽然小小的“牺牲”了一下,但这点牺牲她早就习惯了,等到白月芳身上的契约一解除,她绝不会再继续惯着侯五。
不管侯五的保证是否为真,既然他说会解开,陈珩自然就没有再迟疑,她令虚实镜将白月芳放出来,然后一瞬不瞬地望着侯五,道:“白月芳其实是被我藏起来了,如今她已经现身,表哥还不快把契约解了?”
第286章 借花献佛
侯五的视线始终不曾离开陈珩的眼睛, 他像是怎么都看不够她一般,满心满眼全是她。
听到陈珩的要求后,他终于舍得看向一旁的白月芳, 白月芳此时还完全没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懵懵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侯五和陈珩,“唰”地一下落下泪来。
“表哥,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带别的女人来我的房间, 还和她抱在一起!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白月芳泣不成声, 她如今受到同心契约的控制, 一心一意地爱着侯五,却不想,侯五竟然会当着她的面与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她实在是无法接受。
侯五既知白月芳并非他心爱的表妹, 自然也不愿再和她签订什么同心契约,何况他真正的表妹还怀疑他与她签订了双修契约。
侯五不情不愿地送开陈珩,道:“妔儿稍等,我这就与她解开契约, 是我不该误将她当成你,否则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契约, 还望表妹见谅。”
侯五说完, 再没有任何迟疑, 在白月芳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掐出法诀显出两人的契约阵法, 然后在阵法之轻轻一抹, 旋即, 连系在两人之间的契约红线至此烟消云散。‘
同心契约消失, 白月芳在恍惚了一瞬后, 也彻底恢复了全部的记忆。
“……我这是在哪儿?”白月芳茫然地看向陈珩, 似乎忘了签订同心契约之后的所有记忆。
陈珩不知道该如何向白月芳解释,因为侯五就在一旁,她总不能以表妹的身份“出卖”自己心爱的表哥吧?
陈珩很想跟白月芳说实话,但显然现在还不是说实话的好时机。
陈珩道:“你忘了吗?你和侯五一起失踪了,我们查到你们可能去了妖界,所以大师兄就带着我们一行人来救你了。”
陈珩省略了一些不重要的细节,但她说的全是实话。
白月芳轻轻皱眉,显然也回忆起了什么,但她的态度着实有些奇怪。
陈珩本以为白月芳会很生气,气侯五欺骗了她控制了她还囚禁了她,但……她似乎对此毫不知情?
陈珩觉得白月芳遭的这一场罪完全就是无妄之灾,而且还全是因为她,她想想就有点心虚,于是努力安抚道:“如果你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先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我来的时候和大师兄他们失散了,但我想再过不久他们应该也会找到这里,到时候我们就和大师兄他们一起回人界!”
陈珩的语气要多和善有多和善,要多温柔有多温柔,完全忘了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侯五,若是侯五不那么癫,无论是她还是白月芳都不必遭这样的罪。
白月芳似乎被陈珩安抚住了,她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白月芳身上的同心契约已经解开,接下来只要等大师兄他们找来就行了。
但救出白月芳的后果是,陈珩自己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因为侯五迫不及待地向她求婚了。
陈珩:“……”
陈珩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修仙世界居然还有可能成第二次婚,哦,不对,加上猴莫克的那一次,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陈珩有些无法呼吸了。
没有直接回应侯五的求婚,陈珩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她乜了侯五一眼,凉凉道:“当初表哥到底是怎么带着白月芳通过域界的,她如今不过是金丹期,根本不可能通过域界,表哥既然能带她通过域界,定然是有其他办法吧,何不跟我说说?”
陈珩并不想这么快就和侯五“和好如初”,这人这么着急和她成婚,显然不会是个老实的,她可不想白白被人占便宜。
侯五没想到给白月芳解开契约之后,陈珩的态度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不由心中一跳。
“妔儿为何忽然问起这个?”侯五此刻正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欢喜之中,一心只想与陈珩有情人终成眷属,却不想……陈珩忽然又生气了。
他的所有情绪都被她牵制受她掌控,她喜他也喜,她怒他则……慌。
侯五的语气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回答不好又要惹了陈珩生气。
“表哥怎么不愿回答我?为何?原来表哥还有秘密瞒着我呢,是不是?”陈珩的语气无比刁钻,一心只想当一个胡搅蛮缠让人难以接近的坏表妹,她才不要再给侯五占便宜的机会。
侯五见陈珩怀疑他,立马赌咒发誓道:“妔儿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不是有意瞒你,只是……”侯五说着有些迟疑了。
陈珩见状立马冷哼了一声,道:“表哥果然有事瞒我,既然表哥不愿与我说,可见和我始终生分了。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腆着脸继续留在这里,你与白月芳来此地近一年,不知恩爱了多少岁月,我忽然来此,倒是破坏了你们的好事了,我这就走便是了!”
陈珩说着就想趁侯五不备直接跑路,然而侯五又哪里肯让她就这么走了。
求婚一事只得暂且搁置,他忙道:“妔儿莫气,我与你说便是了!”
为了哄表妹开心,侯五几乎将自己抖落了个底朝天,陈珩听完之后,眉头皱得死紧。
“我就说他把开天门的神镜碎片拿走了吧,我就说!”镜灵听了侯五的解释后无比激动。
原来侯五想方设法再一次炼化出了神镜碎片,并且唤醒了神镜碎片中的残灵,用化实为虚之法将当时只有筑基期的白月芳带到了妖界。
“能够使出化实为虚之法,可见那片碎片应该并不小!”镜灵愈发激动,它原本已经放弃寻回被开天门祖师爷炼化的那片碎片了,既然侯五已经将它重新炼化了出来,它当然必须得拿回来。
镜灵在陈珩的识海里催促道:“你快说,若是他想要证明他对你的真心,就把神镜碎片送给你!快说快说!不然我直接上手抢了!”
陈珩:“……”
陈珩早就答应过要为镜灵重塑镜身,既然镜灵如此要求,她倒也可以一试。试试侯五到底更看重爱情还是更看重神器。
陈珩一脸新奇地看着侯五,讶异道:“世上竟然有如此神奇的东西,表哥可否取来让我看看?”
侯五自然没有什么不答应的,他直接从识海中取出神镜碎片,道:“此物便是十万年前的神镜碎片,但此物倒也并非多么稀罕,不仅我这里有一片,猴王那里也有一片。”
见侯五真的将神镜碎片取出来了,陈珩不由呼吸微窒。她还没说话,镜灵已经在她的识海里闹翻了天。
“快快快!还在等什么啊!快上手拿啊啊啊啊!拿到手就是你的了,我就不信侯五还敢问你要回去!快点快点快点,我等不及了!!!”
镜灵激动得语无伦次,陈珩却并未直接上手拿,而是无比有礼地问道:“表哥可否让我一观?”
陈珩的语气矜持又有礼貌,可把镜灵给急坏了。
“你还问他这些做什么,直接拿直接拿呀啊啊啊啊!!!那是我的东西,本来就是我的东西!!!”镜灵急得快要爆炸。
陈珩努力无视了镜灵的哀嚎,而是用无比好奇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神镜碎片,用实际行动告诉侯五她喜欢这个东西,就看侯五对她这个表妹到底是不是真爱了。
若是真爱,他就该立即读懂她的意思,将神镜碎片给她双手奉上,若是不够爱,他尽可以装傻充愣糊弄过去。
侯五对表妹当然是真爱。
他满心满眼只想哄表妹开心,见表妹终于有了喜欢的东西,他毫不犹豫地将神镜碎片放到了陈珩的手上,深情款款道:“妔儿既然欢喜,这块神镜碎片从此便是妔儿的了,就当我是表哥送给你的定情之物,妔儿意下如何?”
侯五说完不错眼地看着陈珩,眼神温柔得几乎要将陈珩溺毙。
陈珩:“……”
这人可真是什么都能牵扯到求婚上,这会儿连定情之物都给他整出来了,而且陈珩还不能拒绝。
“什么定情之物,这人怎么如此无耻,这东西本来就是我的,本来就是你的!”镜灵莫名就觉得很生气,它感觉自己被人借花献佛了!
陈珩假装没有听到镜灵的话,她微微红了脸,努力装出腼腆害羞的模样,道:“既是定情之物,我自然也该给表哥一个回礼,只是……”
陈珩一边不好意思,一边紧紧地抓着神镜碎片没有放手,显然压根儿就不打算还回去。
陈珩不打算还,看在侯五眼里却不是这个意思,他见陈珩愿意收下他的定情之物,心里早已盈满了欢喜,道:“妔儿给我什么我都欢喜,若是能得到妔儿亲手绣的荷包我就更欢喜了。”
侯五含情脉脉地望着陈珩,既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也给了陈珩递来了一个过于好走的台阶。陈珩要是不走,那才是傻。
陈珩当然不傻。
这世上几乎找不出第二样和神镜碎片一般贵重的东西,也就是说陈珩根本给不了侯五同样分量的定情之物,但亲手绣制的荷包就不一样了,在真爱面前,心爱之人亲手绣制的东西就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比什么都要贵重。
用一个亲手绣制的荷包就能换到一片神镜碎片,这生意简直不要太合算!
陈珩完全没有拒绝的道理。
不就是绣个荷包嘛!
她虽然不太会,但她可以现在就学!
第287章 红颜祸水啊!
陈珩原本的打算是, 如果实在学不会,她就找绣娘买一个半成品再自己绣几针当成是她绣的,谁知侯五完全不给她糊弄的机会, 居然要亲眼看着她绣,为此还特意给她请了个绣娘教她。
陈珩:“……”
陈珩怎么可能乖乖就范,于是她就用猴王马甲给侯五安排了一大堆工作, 势必要将侯五忙得没功夫看她是怎么绣荷包的, 然而此人根本不接招, 除了对母蛊失控一事较为上心外, 其他的事他都是直接交给别人去干的。
好在,他很快就没功夫管陈珩到底是怎么绣荷包的了,因为母蛊的反噬开始了。
陈珩忙着绣荷包的时候, 她的猴王马甲正在和金蝉灵蛊商议接下来的计划。
既然已经插手了金蝉灵蛊的事, 自然不能做事只做一半。
大月王族不知道利用金蝉灵蛊害死了多少人,母蛊失控只是惩罚的开始。
“你这个表哥倒是有意思,他体内的母蛊居然从未被催动过。也怪不得我一直控制不了他体内的母蛊,那只母蛊好像一直在沉睡没醒过?”金蝉灵蛊陷入深思, “像他这般的大月王族倒是少有。”
陈珩一怔。
既然侯五从未催动过母蛊,也就意味着他没有借助蛊虫提升修为过, 也就是说他的修为全是他自己刻苦修炼得来的, 连紫雷劫也是他自己凭本事渡过的。
陈珩忽然想起了当初在妖兽森林里的那场金丹紫雷劫, 如今看来, 那哪里是什么金丹紫雷劫, 分明就是妖兽的九阶雷劫。
只是当时谁又能想到侯五居然并非人族呢?
母蛊的反噬开始后, 无数催动过母蛊的大月王族很快就发现自己的修为正在慢慢倒退, 这种倒退的速度很缓慢, 缓慢得几乎令人无法察觉, 等察觉到的时候,再想挣扎已经来不及了。
等大月王族们发现自己的修为忽然退了一大阶的时候,一个个的顿时慌得不行,他们立马又聚集到了王宫里,哭着喊着想让猴王帮他们尽快解决母蛊失控的问题,然而猴王也对此“无能为力”。
在大月王族的哭嚎声中,猴王愁眉不展,叹息道:“此事我已经交予安德去调查了,只可惜至今未有进展。不过你们放心,安德已经调查到一点头绪了,想必再过不久就能彻底弄清楚缘由了。”
陈珩的猴王马甲满嘴胡说八道,侯五有没有调查出一点头绪她是不清楚,不过无论他怎么调查都不可能知道小秘境里的金蝉灵蛊已经出事了,就算他真的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他也没办法对此做什么。
金蝉灵蛊被大月王族囚禁利用了上万年,哪里肯就此放过他们,陈珩原本并不想插手金蝉灵蛊为它自己报仇雪恨的事情,但是……谁让她偏就那么圣母呢。
“害你的罪魁祸首是那只养蛊炼蛊的老妖猴,冤有头债有主,就算要杀也得杀那只老妖猴对吧?”
“这些大月王族全靠着你才能在妖界作威作福,对他们最大的惩罚难道不是收回原本就不属于他们的东西,将他们彻彻底底打回原形嘛?”
“而且,他们害死了那么多人,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找他们报仇,你完全没必要为了他们脏了自己的手,你说是吧?”
陈珩也不想那么圣母,若不是她亲自抱着新生的“小猴子”接受过猴王的祝福,她也不会动这个恻隐之心。
刚出生的小孩懂什么呢?他们根本没有选择是否接受赐福的自由。
金蝉灵蛊是陈珩救的,虽然它一心想要报仇,但陈珩的话它还是听得进去的。
于是,所有催动过母蛊且害死过无辜之人的大月王族很快就开始倒霉了。
他们的修为每天都要倒退一点,从十阶变成九阶,又从九阶变成八阶……不仅如此,被他们下了子蛊的护卫们身上也开始出现了变化,他们的修为开始上涨了,一些久困九阶无法提升修为的护卫们,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居然变成了十阶!
护卫们原本因为中蛊被抢走的修为被还了回来,利用母蛊抢夺别人修为的大月王族则被打回了原形。
大月王族这下彻底乱了套,然而修为倒退也只是开始,他们很快发现他们的护卫变得不听话了,不仅不再听从他们的命令,甚至对他们充满恨意……这绝对是极为恐怖的一件事,因为大月王族们很快就发现,在失去了母蛊控制的护卫后,他们居然连一个能够使唤的手下都没有。
若是他们的实力足够强大,他们倒也不至于害怕成这样,但坏就坏在他们的修为全部倒退了,而且这种倒退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大月王族发生了那么“重大”的事,可不是想瞒就能瞒住的,很快,其他的部落的人就收到了各种个样的内部消息。
说也不知道第一个试图反抗的部落是哪个,总之这事就是那么自然而然的发生了,当第一个大月王族被仇家杀死在府中后,很快就有第二个大月王族步其后尘。
这一场动荡来得极快,又走得悄无声息。
等幸存的大月王族们再次闯进王宫试图寻找猴王的庇佑时,他们见到的不再是陈珩的猴王马甲,而是真正的猴王。
一个头戴王冠却已经变成沧桑老猴子的猴王。
当他们见到失去妖丹无法再维持人形的老猴王时,很快意识到大月王族已经完了,连老猴王都失去了妖丹,只能说明大月王族赖以生存的母蛊已经出了大问题,而问题的源头……一定是猴莫克带回来的那只猪妖!
一定是那只猪妖干的!
红颜祸水!红颜祸水啊!
虽说之前就有人怀疑过猪妖,但一直没有证据证明猪妖有问题,等他们确定猪妖有问题时,猪妖早已经不知去向,而猴莫克也已经和老猴王一样,变成了一只苍老的老猴子,命不久矣。
“那只……猪妖,她到底是什么来头!我们大月王族到底和她有何冤仇!她到底为什么要对我大月王族斩尽杀绝!”
“那只猪妖绝对不是普通的猪妖,连猴王都已经变成这样了,我等还是快逃吧,兴许逃了还能寻得一线生机……”
“逃得掉吗?我们的修为最高的都不足五阶,这样的修为又能逃到哪里去?”
“可是不逃一定会死!我还不想死,我还想活!你不逃我逃!”
为了寻得一丝生机,大月王族出了王宫就各奔东西,等一切尘埃落定,大月王族早已经名存实亡,只剩一具空壳。
一个王朝的衰落终将迎来另一个王朝的新生。
在谁也没有意识到的时候,狼族部落悄无声息的占据了大月王城,他们不仅接手了大月王族留在大月王城的护卫,还接手了各个下属主城及其护卫,成了妖界的实际掌权者。
很快,大月王城改名琅琊王城,狼族部落亦改名为琅琊部落,成了妖界的新王族。
这名字是陈珩随意取的,因为她觉得挺好听。
陈珩怎么也没想到当她再一次坐上王位时,用的不再是猴王的马甲,而是她自己的身体。
她从狼族部落的加珩公主升级成了琅琊部落的加珩女王。
陈珩端坐在高高的王位上接受无数臣民的跪拜时,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真不是她想当这个女王,然而事情偏就这么发生了。
而且,没人对此有异议,她当这个女王可以说是众望所归。
照理说侯五应该会对此有意见才对,但他似乎完全不在乎大月王族的生死存亡,甚至也没有半点想当猴王的意思,在得知所有一切都是她在幕后操纵时,他……好像更爱她了。
陈珩有些头疼。
陈珩不是那种做了好事不留名的人,解决掉母蛊和大月王族后,所有被母蛊控制的护卫都知道是她救了他们。她并没有强求他们留下继续当护卫,但他们非常看重救命之恩,非要宣誓效忠她,她就算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于是,陈珩就这么阴差阳错且众望所归地成了妖界的加珩女王。
……行吧。
陈珩登基为王的时候,找回第二片神镜碎片的虚实镜也已经成功将其重塑,为陈珩用化虚为实之术变出了一颗水灵根果。
镜灵像献宝一般将水灵根递给陈珩,道:“快快快,快把这颗水灵根果吃了,吃了你就可以马上变成天品灵根了我的女王陛下!”
陈珩成了妖界的加珩女王,镜灵简直比谁都兴奋,将水灵根果递给陈珩后它又信誓旦旦道:“若是能把其他的神镜碎片也找回来,我还能变出火灵根果,到时候你无论是想学炼丹还是想学炼器都不会再是问题!”
陈珩心下一动。
“你还能变出火灵根果?”
镜灵得意道:“那是当然!别看我现在只能变出接触过的东西,但这不是我的真实水平。等我重塑镜身之后,只要是你见过的东西,我都能用化虚为实之术变出来!”
这么厉害?
那她是不是还可以让虚实镜给她变出星际时代的战斗机甲和宇宙飞船?
陈珩不禁有些跃跃欲试了。
但现在想这些还为时尚早,因为谁也不知道其他的神镜碎片在哪里。
第288章 天材地宝
既然吃下水灵根果后就能提升灵根品级, 陈珩自然不会拒绝。
她毫不犹豫地吃下了水灵根果,随即,她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像是被水浸润了一般, 连灵魂里都充满了水元素……真是一种奇妙又诡异的感觉。
“你这也太……”镜灵忽然噤声,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我怎么了?”陈珩有些不安。她不明白镜灵为什么语气如此惊讶,她觉得自己现在挺好的呀, 不出意外的话, 她现在应该已经变成天品灵根了吧?难道不是?
“你这么惊讶, 难道我没有变成天品灵根?那我现在是什么品级的灵根, 地品?黄品?”
陈珩说着不禁有些失望,她还以为自己可以一跃成为天品灵根呢,没想到要成为天品灵根居然那么难。也许是因为她天生的资质太差了吧?想当初她可是连引气入体都难的杂品灵根, 若不是明镜师姐将霸道修炼秘法教给了她, 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引气入体呢!
“不!不!不!”镜灵几乎语无伦次,“你这灵根可了不得!什么地品黄品?你这是比天品灵根还要厉害的圣品灵根,万年难得一见的圣品灵根!!!只有先天圣体才有的圣品灵根!!!”
陈珩呆滞。
先天圣体?圣品灵根?真的假的?
“你确定?你真的确定?”陈珩始终不相信自己居然会拥有如此好运,先天圣体可是传说中的存在, 这种人根本没有任何修炼瓶颈,只要修炼就必然一帆风顺。
而且先天圣体最逆天的一个特点就是拥有“招引”天材地宝的体质, 他们无论走到哪儿都能遇到天材地宝, 就算在地上摔一跤都能捡到常人可遇不可求的宝贝……陈珩光是想想都有些无法呼吸了。
难不成她从此以后就可以到处去随便捡宝了吗?这也太爽了吧!
陈珩一个激动, 忍不住握紧了虚实镜, 希望它的回答不要让她失望。
镜灵也激动得不行, 结结巴巴道:“应……应该是没错的!因为我曾经有幸遇到过一位拥有先天圣体的修士, 就是开天门的开派祖师爷, 他当初给我的感觉和你现在的一模一样, 我绝对不会记错的!”
镜灵很确定自己没有记错, 但它毕竟还不是完整的虚实镜,记忆也有所缺失,于是它说着又弥补道:“想知道你现在到底是不是先天圣体也很简单,我们现在就出门走两步摔一跤试试吧!想当初我就是这么被开天门祖师爷捡到的!”
镜灵忍不住怂恿陈珩出门捡宝,它比陈珩还想知道她究竟是不是摔一跤就能捡到宝贝的先天圣体。
陈珩有些无语。
“这也太夸装了吧?真的能捡到?”
难道“摔一跤就能捡宝贝”不是一种夸张的修辞手法,而是写实的?
“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嘛!”镜灵急不可耐。
“那捡不到怎么办?”陈珩忧心。
“捡不到……那大概是我搞错了吧,不过我敢肯定你现在的灵根品级绝对比天品灵根要高!绝对!”镜灵的语气无比坚定。
为了验证她到底是不是先天圣体,陈珩在镜灵的怂恿之下一个瞬移来到了荒郊野外。
她当然不是来平地摔的,而是来偶遇天材地宝的。
然后……
她才刚刚站定,就听到镜灵发出了一声惊呼。
“快看!那里有东西!”
陈珩循着镜灵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一个闪闪发光的小东西,走近一看,是一枚蛋。
陈珩:“……”
见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只是一枚沾了露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蛋,陈珩无语,镜灵也有些尴尬。
“咳咳,也许不是这个,我们再在附近找找,也许还有别的东西呢?”镜灵还是不肯死心,它觉得自己肯定没有弄错。如果陈珩捡不到天材地宝,那也肯定不是它的原因,而是陈珩自己的原因。
陈珩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先天圣体,也就没急着离开,而是在林子里随意闲逛了起来。
如今妖界已经在她的一顿操作下换了天,却并不代表她可以一直安然坐稳女王之位。母蛊的问题被解决后,有不少妖族部落在试图找回原本属于他们部落的强者,这些部落强者本该有更好的前程,若不是受控于母蛊,他们怎么也不可能一直心甘情愿给大月王族当护卫。
更何况,如今的妖界女王其实并不是妖族。
没有人知道狼族的加珩公主其实不是妖,而是人,除了侯五。若是让妖族知道妖族的女王是个人族,她这女王肯定是当不下去的。
还好,陈珩本也没想当这个女王,等大师兄和黄琳琳他们找过来了,她就要跟他们一起回人界了,到时候这王位就谁爱坐谁坐去吧。
陈珩在林子里走了一圈,并没有捡到任何天材地宝,她有些失望,但并没有太意外。
“看来我不可能是什么先天圣体了,就算是,也不是那种可以随意捡到天材地宝的先天圣体。”陈珩轻叹了一声,她就知道不会什么好事都让她赶上,但没有关系,就算捡不到天材地宝,至少她也拥有了比天品灵根还强的圣品灵根,她对此已经很满意了。
镜灵也有些失望。
“想当初,我还跟着开天门祖师的时候,不知道捡了多少天材地宝……不对!一定是现在天材地宝变少了的缘故,一定不是先天圣体有问题!”
陈珩噗嗤一笑,也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要是真的有那么多天材地宝可以捡,为啥被人就捡不到,偏偏就等着我来捡,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好事……”
陈珩说着忽然一顿,因为她好像真的看到了天材地宝。
“那是……”陈珩眼睛一亮。
“那不是……”镜灵也惊住了。
拨开重重缠绕在一起的藤蔓和枝条,陈珩发现了一个长满蘑菇的山谷。
“这些蘑菇就是所谓的致幻灵菇了吧?”陈珩呐呐。
她记得当初自己刚来的时候还打算做买卖致幻灵菇粉末的生意来着,只可惜一直没找到致幻灵菇的踪迹,这生意只得搁浅了。没想到现在她已经不缺钱了,致幻灵菇反倒是送上门来了。
不过,这些可都是钱呐!
陈珩不禁有些心动。
但如今她都是妖界女王了,再做买卖致幻灵菇的生意就显得有失格调了,于是,她从储物袋里取出早已经准备好的匕首和盒子,开始搜集致幻灵菇上面的孢子。
这东西师父他老人家肯定喜欢。
镜灵见陈珩开始搜集孢子,忍不住嗤道:“这里最珍贵的东西可不是什么致幻灵菇,你可知道这种灵菇喜欢生长在什么样的地方吗?”
“什么样的地方?”陈珩一边搜集孢子一边态度随意地问了一句。
镜灵阴测测地哼了一声,道:“你口中的致幻灵菇原本可不叫什么致幻灵菇,而是叫食骨菇,顾名思义,它们喜欢长在殒落大妖的骨头上。”
陈珩搜集孢子的手不由一僵。
她茫然地看向山谷里密密麻麻的食骨菇……那得是有多少殒落的大妖埋骨在此才能让整个山谷都长满了食骨菇啊。
“真的假的?你……你别吓我!”陈珩环顾四周,试图在山谷里寻找到大妖骨头的痕迹,然而她怎么看都没看出来哪有骨头啊?
陈珩不由怒了。
“哪有大妖骨头,吓唬人好玩吗!”
镜灵冷哼。
“我可没吓唬你,你仔细看看这座山谷,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同?没想到吧,大妖的骨头就是这座山谷!”
陈珩:“……”
她还真没想到。
陈珩皱眉仔细看了看山谷,确实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食骨菇是按照一定的规律生长的,有的地方多一点密集一点,有的地方则少一点,甚至几乎部长。而长者食骨菇的地方,隐隐约约能看出一些骨骼的走势和形状,确实像是某种动物的骨骼。
“这种食骨菇真的只能长在陨落大妖的骨头上吗?”陈珩有些发愁,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给胡白长老弄孢子回去了。
想种出食骨菇还得弄到陨落大妖的骨头,这感觉……好像不太好弄哇!
镜灵道:“那是必须的!而且这种食骨菇只长在飞升失败后陨落的大妖骨头上,其他妖骨都不能算是大妖骨头,根本长不出食骨菇。”
陈珩:“……”
这生长条件简直比她想象的还要苛刻。也就只有妖界才能找到那么多飞升失败的大妖骨头了。
“既然如此,那没办法了,你能把这座山谷化实为虚带走吗?”陈珩希冀地看着镜灵。
镜灵:“……”
“……我全盛时期可以。现在……暂时还不行。”镜灵的语气难得有些忧伤。它如今只找回两枚神镜碎片,那么大个山谷对它而言还是有些大了。
它全盛时期别说一个山谷了,就算是近百万数的魔军也能瞬息之间就被它用化实为虚之术消灭殆尽。
想当年……
镜灵回想起当年的英勇事迹,不由愈发感怀神伤。如今它碎成了渣渣,最多也只能给陈珩变变灵根果了,其他的就别想了。
陈珩见镜灵的语气忽然变得无比惆怅忧伤,不由微微一愣。
“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为你找回其他神镜碎片的,别难过,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努力帮你重塑镜身!我保证!”陈珩努力试图安慰忧伤的镜灵,她还是更喜欢它嚣张跋扈的样子。
镜灵再一次得到陈珩的保证,也是忍不住怔了怔。
它当初选择进入陈珩的识海,就是为她的心善所感。若不是知道她心善且守信,它也不会选择她。
“那倒也不用那么着急,我几万年都这么过来了,倒也不在乎多等几年,你慢慢来就好了。”镜灵被陈珩感动得不行不行的,心道自己果然没有选错人!
第289章 大有来头
镜灵对陈珩是越看越满意, 越看越喜欢,虽然有时候她脑回路异于常人,总是过于心善, 时不时就会因为心善做出一些让人头疼的蠢事,但谁让它当初看中的就是她的心善呢。
大不了它以后多看着她一点好了。
它都活了好几万年了,它就不信自己还看护不了一个才活了十几年的小娃娃了。
虚实镜没法带走山谷, 陈珩倒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她用神识将整座山谷探了一遍, 很快就发现躺在这座山谷里的大妖可能是一条蛇妖。
这蛇妖高逾几百米, 长过几十万米, 甚至还有一大半埋在地底下,露在外面的部分不足其全身的百分之一。
“……这大妖应该是一头蛇妖吧?”陈珩探查完毕后有些不确定了。
蛇妖的本体如此庞大,可见其活着的时候实力到底有多强。妖族的修为强弱与本体大小成正相关, 实力越强, 本体就越大,据说有些大妖因为实力太过强大,本体甚至大得堪比一个小世界。
她本打算将蛇妖的骨头分解带走,如今看来, 有些不太好分啊。
镜灵道:“这本体如此庞大,应不只是蛇妖了, 怎么说也是蛟蛇的级别, 蛇妖化蛟可不容易, 可惜它还是没能扛住飞升天劫, 最终殒落于此, 着实是有些可惜了。”
镜灵的语气颇为惋惜, 接着又道:“你把土挖开来看看, 若真是蛟蛇, 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些留存的雷击蛟骨, 这雷击蛟骨可是好东西,等你生出火灵根后可以试着将其熔炼加进你的唤灵剑里头,给你的唤灵剑升级升级,再提升一下杀伤力。”
唤灵剑听到镜灵的话,顿时不满地嗡了一声,它觉得自己现在很有杀伤力!根本不需要提升……的吧?
陈珩一听镜灵说能给唤灵剑升级,顿时动力满满,也不管唤灵剑的抗议,直接拿着唤灵剑开挖。
陈珩先把长在上面的食骨菇全都取了,然后挖开其表面附着着的覆土和各种植物根系,很快就露出了大妖骨头的真容。
“果然是一头蛟蛇!看样子这蛟蛇恐怕已经死了近万年了。”镜灵颇有些激动,“这山谷看着不像有人踏足过的样子,那雷击蛟骨定然还在,你赶紧找找,应该就在蛟蛇脑袋的位置!”
陈珩听闻,毫不犹豫地起身飞向蛟蛇脑袋所在的位置,但蛟蛇的脑袋被埋在深深的地底,想要取得雷击蛟骨还得往下挖。
好在,挖地这种事对元婴修士而言根本没有任何难度,陈珩挥舞唤灵剑,三下两下就挖出了一个足球场那么宽但足足有好几千米深的大深坑。
当蛟蛇巨大的头颅终于完整地显现在她面前时,陈珩只觉得无比震撼人心。
太大了,太大太大了!!!
想当初,她第一次遇到的那只九阶蜘蛛妖的时候,她就觉得它大得可怕,但在这头蛟蛇面前,蜘蛛妖怕是根本排不上号。
陈珩怔怔地望着蛟蛇的头骨,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来自远古蛮荒的伟大召唤……总而言之就是震撼。
“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蛟蛇的头骨劈开,看看雷击蛟骨到底在哪儿,我若是没记错的话应该就在它承受雷劫的位置,你看看它头顶上是不是有个劫雷击出来的洞,应该就在那附近。”镜灵见陈珩一动不动,忍不住催促道。
陈珩:“……”
她只是想震撼一下而已,但听到镜灵让她把蛟蛇头骨劈开找雷击蛟骨的时候,这种震撼的感觉瞬间无了。
陈珩飞身一跃,直接踏上了蛟蛇的头顶,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雷击洞。
她提起唤灵剑就试图将其挖开,然而唤灵剑没能将其砍动。
“这么结实?”陈珩一呆。
“这可是二十阶飞升大妖的骨头,能不结实吗?”镜灵不屑。
唤灵剑原本并不觉得自己还需要提升什么杀伤力,如今见自己完全砍不动二十阶飞身大妖的骨头,顿时改变了想法。
它必须提升杀伤力,它必须升级,它必须得到雷击蛟骨!!!
陈珩与唤灵剑心有灵犀,感受到唤灵剑传来的的澎湃战意后,陈珩也不禁受到了它的感染。
二十阶的飞升大妖可遇不可求,虽然这里只是一副骨头,却显然不是普通的骨头,这大妖已经死了近万年了,而万年过去,它的骨头居然还是那么硬,她一个元婴修士使尽力气都没法将其破坏,可见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究竟有多大!
这可是二十阶的飞升大妖!!!
陈珩的心底顿时涌起了无尽的战意,她这回要是拿不到雷击蛟骨,她就不走了!
凭着这股战意,陈珩提剑一跃而起,对准了蛟蛇的头颅,直接使出一招“万剑归一,一剑一万”!
“砰”的一声巨响,整座坑洞开始簌簌王下落石,似有坍塌之象,然而在威力如此巨大的攻势下,大妖的头骨上却仍旧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
陈珩:“……”
好的,她深刻意识到自己到底和飞升级别的大妖有多大差距了。
镜灵见陈珩一击失败,怕她自信心受打击,忙道:“不慌,这是很正常的,你已经很棒了,加油,只要你再努力挥剑一万次……想必一定能留下划痕的。”
陈珩:“……”
她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安慰。
她使出的是“一剑一万”,也就是说,她刚才那一击已经挥剑一万次了,若是再来一万次一样的,岂不是意味着她需要挥剑一亿次才能在二十阶蛟蛇的骨头上留下一道划痕?
按照一亿次一道划痕计算的话,她到底要挥剑几亿次才能取出深藏其中的雷击蛟骨?
陈珩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很难,但她没打算放弃。只要她身体里还留有一丝灵力,她都会选择坚持到底。
下定决心后,陈珩没有再废话,提起唤灵剑就再一次使出了“一剑一万”,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然而还没等她挥舞出一万次“万剑归一”,她的灵力就耗尽了。
但是没关系,她如今已经是元婴期的修士,而且还是圣品灵根的元婴期修士,明镜师姐教给她的霸道修炼秘法对她而言已经不再霸道,她完全可以放开了修炼。
于是,几乎是瞬息之间,她体内的灵力就彻底恢复了。
镜灵赞道:“你的圣灵心法也修炼得越来越好了,不错不错!孺子可教!”
“圣灵心法?那是什么?”听到一个无比新鲜的心法名字,陈珩不由一怔。
“你居然不知道?那你是怎么学会的?”镜灵比陈珩还诧异。
陈珩:“……”
陈珩将自己怎么学的跟镜灵复述了一遍,镜灵听完不由啧啧称奇。
“这圣灵心法是专为先天圣体准备的心法,因为编出圣灵心法的人自己就是先天圣体。非先天圣体者倒也不是不能修炼这个心法,然而这个心法对他们而言太过霸道了,他们的资质容纳不了快速吸纳的灵气,一不小心就会灵根尽碎爆体而亡,你能坚持如此之久,还真是……世所罕见!”
镜灵越看陈珩越觉得稀罕。
“我原本不理解你为何会变成先天圣体,如今看来,恐怕也和你所修炼的圣灵心法有点关系。”
陈珩呆了呆。
原是如此。
她本以为自己修炼的霸道心法是一种被禁止的禁术,怎么也没想到它其实大有来头。
如今知道它叫圣灵心法,陈珩忽然就觉得……自己真的好幸运!
而她希望自己可以一直这么幸运。
但想要一直那么幸运显然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五年后就是世界末日。
陈珩抿了抿唇。
既然她已经是拥有圣品灵根的先天圣体了,修炼的心法也是专为先天圣体准备的专属心法,那她就必须努力尽快提升修为,努力进阶提升战力。因为只有实力足够强大,她才能够在魔族入侵的时候将他们全部杀灭和驱逐!
既然已经恢复灵力,陈珩就继续努力挥剑。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万剑“一剑一万”落下后,蛟蛇的头骨上终于出现了一道明显的划痕。
镜灵说一万剑,还真的是一万剑。不偏不倚,不多不少,正正好就是一万剑。
陈珩这一万剑“万剑归一”挥下来,天色都快黑了。
陈珩望了望深坑之上几乎小成了一个点的天空,对金蝉灵蛊道:“王宫里的马甲就交给你了,我这里暂时脱不开身,有什么事你自己看着处理,若是实在处理不了再叫我。”
金蝉灵蛊一听陈珩要把加珩女王的马甲交给它,顿时乐不可支。
“知道了知道了,女王陛下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当好这个女王的,想我金蝉子困在这王宫里也有数万年了,我还能不知道该怎么当一个女王嘛!哈哈哈哈,您就放心吧!哈哈哈哈,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哈哈哈哈!!!”
金蝉灵蛊笑得无比嚣张,似乎觊觎王位已久,如今终于得逞,总算给了它肆意发挥的余地。
陈珩也没管它,反正那是金蝉灵蛊自己用金蝉脱壳之术化身出来的马甲,它爱怎么玩怎么玩,只要别玩得太过分,她反正是随它去了。
第290章 “鬼打墙”
将女王马甲交给金蝉灵蛊后, 陈珩再无后顾之忧,一心一意努力修炼万剑归一剑法挖雷击蛟骨。
每天重复修炼剑法的日子是极其枯燥的,陈珩虽然是个怕枯燥的人, 但当她将全部身心都放在修炼上时,她根本生不出其他的心思,也不会觉得枯燥。她的眼前只有一个目标, 她整个人都陷入了某种心流的状态, 除非实现这个目标, 否则她根本不会停下来。
岁月如歌, 日月如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咔擦”一声,在陈珩契而不舍的努力下, 安然沉睡了近万年的大妖头骨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当这道裂缝陡然出现在陈珩眼前时, 她这才恍惚间退出了修炼的心流状态。
陈珩怔怔地看着蛟蛇头骨上的裂缝,几乎无法忽视自己身上的某些变化,她……好像……
“还差一点点了!马上就能拿到雷击蛟骨了!”镜灵第一时间发现了陈珩的异样,连忙提醒道。
陈珩猛然回神, 没有再犹豫,再一次提剑而起, 一招万剑归一直击裂缝, 随即“轰隆”一声, 大妖头骨就这么被她劈成了两半, 其中一半轰然坍塌, 露出了深藏其中的雷击蛟骨。
“哟, 这雷击蛟骨还挺大, 只需取一半出来给唤灵剑用就可以了, 剩下的一半留着, 还能用来做些别的!”镜灵非常之精打细算,好像什么都替陈珩打算好了。
唤灵剑一听自己只能用一半,顿时有些不乐意了,剑身嗡鸣表示不满,而且还能从嗡鸣声中听出无限委屈。
唤灵剑虽然能说话,但它并不怎么爱说话,大概是因为还太过年幼的缘故,她更喜欢用嗡鸣声来表达情绪,好在陈珩与它心有灵犀,知道它是什么意思。
但是……
陈珩看着比篮球场还大的雷击蛟骨,怎么也没想到唤灵剑居然能用去一半。
这一半已经不少了……
她原本以为唤灵剑只需用上和它的剑身差不多大小的雷击蛟骨就够了,镜灵居然说需要一半,完全出乎她的预料,然而唤灵剑对此并不感到满足,它居然还想要全部。
不过想想唤灵剑吞噬雷劫时的好胃口,或许……对它而言真的不够吃吧?
陈珩心情颇为复杂,但她不忍心让唤灵剑难过,就道:“到时候我会将雷击蛟骨全部炼化给你的,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等你吃不下了再给我留点,你看好不好?”
唤灵剑一听陈珩说愿意把雷击蛟骨全部炼化给它,顿时高兴了,它快乐地嗡了几声,道:“姐姐娘亲真好!姐姐娘亲真好!”
陈珩见唤灵剑开心了,顿时也开心了。
只有镜灵颇有些无语,但谁让唤灵剑的剑灵还那么小呢,它一个老家伙还真拉不下脸来跟它吵。
……但就是莫名的有些吃味。
“随便你们,爱咋咋地吧。”镜灵哼了一声,“但是吃多了小心你的剑不消化,这雷击蛟骨虽好,却也不能过量,不然再找到别的天材地宝时,若是数量不够,你就不好给它炼化了。”
陈珩一怔,觉得镜灵所言有理。不过,现在还是先哄唤灵剑开心吧,毕竟这雷击蛟骨也是它一剑一剑砍出来的呢,这好不容易才得了手,也难怪小家伙不肯松手。
见唤灵剑也因为镜灵的话变得忧虑不安起来,陈珩轻轻抚了抚剑身,安抚道:
“不怕,到时候我们还可以找一样多的天材地宝,如果妖界没有就去人界,如果下仙界不够就去上仙界,世界那么大,总是能找到的!”
这修仙世界那么大,到处都是遗落的秘境宝藏,她就不信她还找不齐一样数量的天材地宝了!
陈珩如此自信,唤灵剑顿时崇拜不已,丝毫也没有疑心陈珩是否真能做到。
在唤灵剑眼里,陈珩简直无所不能!
镜灵见状再一次默然无语,心中微嗤:呵,小孩子!幼稚!
将雷击蛟骨收入囊中后,陈珩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被劈落得大妖头骨,正犹豫要不要带一块骨头回去时,镜灵忽然道:“哎呀不好!快走,这方小秘境要塌了!”
陈珩一愣。
“什么?小秘境?”
镜灵正要回答,却已经来不及给陈珩解释了,只见原本坚硬无比的蛟蛇骸骨忽然从头颅开始一寸寸化为齑粉,随即,小秘境因为失去了蛟蛇骸骨的支持开始坍塌,无数碎土石块从上方坠落,几乎在瞬间就把陈珩挖出来的深坑彻底埋了个干净。
好在陈珩反应极快,虽然很可惜没能给胡白长老带一块大妖骨头回去,她还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御剑飞出了坍塌的深坑,在小秘境彻底坍塌前冲了出去。
唤灵剑带着陈珩直冲云霄,瞬间远离了小秘境的坍塌范围。当坍塌结束,她们再次回到发现食骨菇的那座山谷里时,却发现那里除了一堆碎石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陈珩看着满山谷的碎石怔忡不已。原来她踏入的山谷竟然是一处小秘境,也怪不得这里从未被人踏足过。
然而她一来,小秘境就塌了。
满山满谷的食骨菇也全毁了。
好在她刚来的时候就已经搜集了一些食骨菇和孢子,不然她这会儿一定捶胸顿足后悔莫及。
就在陈珩怔忡不已的时候,镜灵忽然道:“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劲?”
陈珩一顿。
“……哪里不对劲?”
陈珩被镜灵问得心里有些发毛,她环顾四周,除了小秘境突然消失以外,好像……也没有哪里不对劲吧?
“有东西跟着你,你没发现吗?”镜灵心累,它就知道跟着陈珩它会有操不完的心!
陈珩:“……”
她低头看向紧紧跟在她脚边的一颗蛋。
这颗蛋很眼熟,就是她刚来这里时遇见的那枚在露水中闪闪发光的蛋。
但是,这可是一枚蛇蛋啊!
她可一点也不想在身边养一条蛇当宠物,所以……陈珩故意无视了它的存在。
陈珩抬脚就想走,然而她才走了几步,还没走出去多远,就发现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原地,回到了山谷的入口处。
陈珩顿时吓得冷汗涔涔。
“鬼……鬼打墙?”
镜灵:“……”
“什么鬼打墙,是那颗蛋不想让你走!”
陈珩愣住。
“为什么?”陈珩再次神色凝重地看向身后的蛇蛋,眉头拧得死紧。
“还能为什么?这蛋或许是那大妖的蛋吧?你拿走了大妖的东西,还毁了它的小秘境,也不怪这小东西会缠上你。”镜灵有些幸灾乐祸。
陈珩无言。
如果这颗蛇蛋真的是那头蛟蛇的蛋,她好像确实对其负有一定的责任。
她毁了它的家,还拿走了它娘留给它的宝贝……她好像没有理由不对它负责。
陈珩重重地叹了一声,然后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等彻底做好心理准备后,陈珩蹲在鸽子蛋大小的蛇蛋面前,一脸严肃道:“你要跟着我也不是不行,但你必须发誓不准咬我,你能做到吗?”
她真的很怕被毒蛇咬啊啊啊,没有毒的蛇也怕呜呜呜!
小蛇蛋显然是能听懂人话的,它虽然还是一颗蛋,却显然不是普通的蛋,它努力地做出点头应允的动作,但因为它还是颗蛋,这点头的动作就显得很不利索。
陈珩有些看不太懂它的意思,只得道:“你若是同意呢,就跳三下,若是……”
没等陈珩说完,小蛇蛋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三下,没有半点不同意的意思。
陈珩得了小蛇蛋的保证,这才稍稍安心。稍做迟疑后,她还是信守承诺轻轻捏起蛇蛋放在了手心里,决定先养着。
蛇蛋一入手,陈珩就能感受到蛇蛋里澎湃汹涌的生命力,不得不说,小家伙的求生欲极其旺盛。
算了算了,她就养着吧。
不就是一条蛇嘛!蛇妖而已!
陈珩心情复杂地将蛇蛋塞进了灵兽袋里,怎么也没想到她来这一趟还能捡到一枚灵宠蛋。再过不久她就得回人界了,若是到时候这蛇蛋还要跟着她,她就让虚实镜把它化实为虚带过去。
等陈珩把蛇蛋收入灵兽袋后,“鬼打墙”也终于消失了。
镜灵道:“我就知道这蛇蛋和那只大妖有关,若真是大妖的蛇蛋,你这蛋里孵出来可未必一定是蛇,也有可能是蛟,而且还是生来即可化形的蛟!”
说着镜灵“啧啧”两声。
又道:“我就说你是先天圣体吧!这可是近一万年前的蛟蛇蛋,若是养好了,说不定还能养成龙!这么稀罕的东西,偏偏你一来就让你捡到了,我就说我没看走眼吧哈哈哈哈!”
陈珩听镜灵说得如此笃定,也不由信了三分。
当大妖头骨裂开一条缝的时候,她就意识到自己恐怕又要突破了,若不是她强行压住了修为,这个时候她怕是已经在渡化神雷劫了。
而且她不仅修为有所突破,万剑归一剑法也提升了不少,之前是“一剑一万”,现在她已经是“一剑十万”了,距离成功练成“一剑万千”又近了一步。
“我在小秘境里待了多久?”陈珩挥剑修炼的时候太过认真,已然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镜灵道:“也没待多久,也就不到半个月而已。”
陈珩咽了咽口水。
若是再来半个月,她是不是就可以“一剑二十万”了?
这进步速度,比她之前修炼一年还要快呐!
“你知道还有哪里可以找到大妖的骸骨吗?”陈珩忍不住跃跃欲试,只要大师兄和黄琳琳他们还没有找来,她就有很多时间可以拿来修炼,若是还能找到其他的大妖骸骨就好了。
镜灵默了默,道:“你若是一定要找大妖骸骨,只要这里还有,你就肯定能找到,谁让你是先天圣体呢!不过你问我没用,你去问问那只金蝉灵蛊说不定还有些用,它在这里待了快十万年了,肯定知道不少妖界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