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江南第一美人 > 6、正文
    金羡羡觉得自己要冷静一会。

    她推开詹译杰,打开门出去。见她脸色不对劲,詹译杰连忙跟上去。“怎么了,羡羡。”

    秦辙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台下表演,思索着筹粮的事,听见外边动静,不由投过目光。

    金羡羡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偶尔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时,她胡思乱想过现在这种情况,毕竟詹译杰的想法只差没在脸上明晃晃写出来。

    只是一想到这事,就被她抛掷脑后。

    她觉得,詹译杰如果真提出来了,那大不了她直白拒绝便是。

    这么多年,对于詹译杰提出来的事她没有拒绝过一千次,也有一百次。

    唯独,两人要成亲的事,詹译杰一次也没拿到明面上讲过。

    现在,他真正儿八经提出来了,金羡羡忽然觉得拒绝的话没有这么容易说出口。

    整个江南省都知道江南总督独子对金家小姐的心思,金羡羡自然也知道。

    她甚至更清楚,平日里两人插科打诨,詹译杰却从没拿过成亲这件事说笑。他应是知道,她不想嫁他的。

    但如今提出来了,那就是逼着她面对这个事实。

    金羡羡很想说“我不想嫁给你”,但尽管她嘴上总是嫌弃詹译杰嫌弃得要死,躲他也躲得厉害,相处了这么多年,说没有感情也是假的。

    平日里别的事情拒绝一万次也不要紧,在这件事上,正儿八经拒绝一次就会让在意的人心口流血。

    金羡羡只有詹译杰和顾德兰两个朋友,她不想伤害他,也不想失去他。

    见她不说话,詹译杰心里也没底。“羡羡,你要是不想这么快,我就让我爹往后再推一个月。”

    金羡羡在心里叹气,这是往后推一个月的事吗?

    她抬眸回视他,眼里的不愿意表露得清晰明显,偏詹译杰的眼眸执着得像是要将人吞噬殆尽。

    她也有些搞不清,自己对詹译杰是什么想法。

    最开始认识詹译杰那两年,金羡羡其实对他很不耐烦。他很黏人,总喜欢缠着金羡羡和他一起玩。可金羡羡那时候有许多玩得来的小伙伴,哪里稀罕和他一起,说他是金羡羡最外围的随从也不为过。

    直到她十二三岁时,那是大梁十七年,仕女图从京城开始声名流传,江南省随即兴起。

    一位画师对金羡羡惊鸿一瞥,她的仕女图开始在江南省千金难求。

    江南第一美人的称号由此拉开序幕。

    随之而来的,是金羡羡走在路上被人拦住,是吃饭吃到一半被自称为某某巡抚之子的人打断,是在茶楼高兴喝彩时被人强硬请上楼说交个朋友。

    是詹译杰给她解的围,自此两人形影不离。

    她甚至想过,如果自己遇上了两情相悦的人,要拿詹译杰怎么办。

    可能会让他冷静下来和她好好谈一谈,可能会大吵一架分道扬镳,也可能谁都不松口场面彻底僵持住。

    但以上情况根本不会出现。

    因为自詹译杰靠近她后,压根没让她身边出现过除他以外的男郎。

    所以,金羡羡有时候会想,嫁给詹译杰算了,毕竟詹译杰对她好得真是没话说,比她爹对她还好。虽然声音有一些腻歪,身体有一些缠人,目光和要吃人一样。

    但真这么想了,金羡羡又有一些坐不住。要她具体说为什么不想嫁给詹译杰,她又找不出名正言顺的理由。

    他母亲算是一方面,对詹译杰没那方面想法也是一方面,但金羡羡也知道,这些都不是什么不能解决的根源问题。

    不想看见他母亲那就不和他母亲一道住,现在没想法不代表以后会没想法,再说了,这世上这么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亲之前一面也没见过的人,最后成了亲不也过得好好的。

    说来说去,金羡羡就是不想嫁给他,两人感情没到那个份上。

    但心里这么想是一回事,真拿到明面上讲又是一回事。

    这两年,两个人心里怎么想的,其实彼此都有数。

    一个追着不放,一个离开不了。

    但詹译杰提出来了,就说明他不会任由金羡羡一味逃避。他也在赌,赌金羡羡最后会对他心软,心软到答应他,嫁给他。

    “詹译杰,”她喊他,詹译杰看着她“嗯”了一句。

    金羡羡目光犹豫地看着他,最终还是说出了口。“你知道我怎么想的的。”

    有些事情上,詹译杰比她自己还了解她。

    这句话一出,场面仿佛僵持住。

    詹译杰为了迁就金羡羡,一直垂垂低着头,方便金羡羡瞧她,也方便自己看清金羡羡的神色。

    可这一刻,他微微下塌的肩膀像被人用铁钉彻底钉住。

    过了良久,谁也没再出声打破这静异。

    夏汁儿早早走到楼梯下守住楼梯口,避免有人撞破。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金羡羡站得有点腿酸,犹豫要不要开口说话时,詹译杰先出了声。

    “我们先定亲。”他的音色冷淡,口吻不容拒绝,强硬地说完这一句又似变了个人,微微直起肩膀,拽着金羡羡的衣角可怜巴巴地朝她委屈道。“羡羡,我想你真的想得人都要疯了,你别一直拒绝我。”

    金羡羡不明白定亲和成婚有什么区别,不都一样?

    为什么大家就不能一直维持着现在这样的关系继续下去呢。从詹译杰及冠礼开始,总被缠着说这事,金羡羡也不耐烦起来。

    她在詹译杰面前耍惯了脾气,一下子没控制住。“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你,也不想嫁人,为什么总来逼我。”

    这一下,将原先假装平静的僵持彻底撕破,詹译杰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金羡羡不忍,抿唇动了动,心下纠结自己的话是不是太重。好在詹译杰自我调节得飞快,拽着金羡羡衣角的手不松,脸色仍然臭臭的,但语气已几近哀求。“你清楚,除了我,我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

    金羡羡心里怎么想的嘴上就是怎么说的。“我没想过嫁人。”

    “你什么意思?”詹译杰怕自己误解,忍住自己心里的悸动凑上前追问。

    她没否认他刚才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在她心里也是没想过嫁给除他以外的人。没想过嫁人,那不就是,她要不就嫁给他,要不就不嫁人。

    詹译杰脸色好转,见金羡羡一脸冷淡不耐烦,詹译杰马上意识到这次是说不下去了,赶紧道歉。“好,我不说了。”

    他走近靠近她,弯腰凑到金羡羡的视线下,低三下四去瞧她脸,哄人。“今个是我的错,别生气。”

    “嗯?好羡羡?”

    “我不说了,我也不逼你了好不好。”

    包厢内的秦辙目睹全过程,甚至都想给这位金羡羡鼓掌。

    果真是好手段,耍得这位总督之子和个傻子一样团团转。先是假作不舍怀柔反问,紧接着发现软的没用就开始撕破脸面,三两句又让这位詹少爷心花怒放,硬是让这位詹少爷折弯了腰没了脸面地给她卑躬屈膝。

    没讨着好还乐得不行,真行。

    他是真想拍掌叫好。

    “她叫什么来着?”秦辙问。

    旁边侍卫低声回禀。“姓金名羡羡,扬州金家女,父金守……”

    秦辙看着走廊上扭着脸不理人的女子,挑眉勾唇,嘴里念了一遍。“金、羡、羡。”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