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清穿猹贵妃历险记 > 73、愉皇贵妃
    皇后诞下嫡子七阿哥时,天色正好,初春萌芽。

    皇上大喜,阖宫大赏。

    彼时安儿的婚事已定,额驸并非高官嫡长子一流,却是个上进俊俏的八旗年轻后生。弘历和塔娜特意挑的几个里,安儿一眼选中这位潜力股。

    皇太后很满意,因为这是她在族里翻来覆去的找。知道皇上放任贵妃主张婚事,便做主推荐。

    这位后生并非皇太后本族钮钴禄氏,弘历与安儿往上也没有直系血脉,掐算起来关系也离得很远。没有所谓的近亲忧虑,没有庞大的族亲势力,安儿嫁过去就是尊贵下嫁,以后夫家得势也是要捧着才可。

    塔娜对此很满意,看她挑中后还让两人有过几面之缘。

    年轻人瞧着红了脸。

    塔娜便将嫁妆压紧些,她手头上的东西多,安儿打小的东西她也全部攒着的。

    弘历对孩子多是放养,还是塔娜当时趁着他年轻耳根子软,让他对安儿多些耐心和相处。本就是宠爱的女儿,对比瑞儿定下的人,他又燃起了慈父之心,承诺还要给安儿的部分嫁妆。

    母女两丝毫不遮掩的谢了,一直到册封和硕和寿公主。

    如今女儿婚事已定,宫中皇后得偿所愿,塔娜也再次功成身退,交接了宫务后把安儿永琪扔到圆明园,转头公然带着人离开京城。

    太上皇看着两孩子,当天就带到田地里去。孩子读书功课要抓,但不能教的只知道圣贤书的之乎者也。

    公主也一样。

    塔娜出门考察小弟子的医术,她赛马出行,一路往北的三个月后,竟然遇到了多年不见的师傅。

    她欢喜的喊师傅。

    血滴子等人眼前一亮,探头望去,竟是一位别着大刀短衣男子回头。

    头发花白高束,腰背依旧挺拔,苍白长眉垂直下巴,神色有些不耐烦的瞥人。

    这就是神医?

    整个反清的头,武人的身段,还有傲视的眼神。

    师傅不友善的将目光回怼,瞧着弟子也一脸不欢喜,“小七。”

    “师傅!”

    “你带的什么尾巴?”

    远远瞧着只是直白的不耐烦而已,走得近点似乎都能杀人。

    血滴子站在远处,不再靠近,然后看着贵妃娘娘……被骂的狗血淋头。

    站在主子前都得意洋洋,能说能笑的,此刻灰头土脸的低着头,还要时不时笑脸相迎。当然了,笑也没捞着好处。

    塔娜真的……先是红了眼,跟着红了鼻子,然后红着眼流泪。

    她是真的激动,又多年来突然被骂的委屈,不过矫情的情绪一转,反而安慰又欢喜的掉眼泪。

    “你这个不孝……”

    “师傅说得对,弟子不孝。”

    “……你明知故犯,带狗皇帝的人来!”

    “那是太上皇的人,皇上还养不出来呢。”

    “……狗弟子!你给我跪下!”

    “好的,师傅您别生气!我这就跪,双膝落地,跪的乖乖地。”

    塔娜乖巧的哄他,想杀人的师傅脚下突然铲了地面的尘土,“跪什么跪,外人看了不是坏我名声?”

    说罢,对着一边的血滴子道,“他们跪。”

    两师徒说话张扬得很,血滴子装聋都没办法。一口一个狗皇帝的,哪怕贵妃拉着皇上垫了底,他们也没觉得好到哪里去……

    怎么回事?

    神医竟然真是反清人?

    不过他们也不必愁,塔娜乖乖的禀报自己这些年并没有疏于医术的经历,师傅才勉强给了她好脸色。还亲自把脉看了两眼,撇着嘴问,“你儿子呢?”

    塔娜很遗憾,“没带出来。”

    “狗皇帝那儿?”

    “太上皇。”

    “哼,差不多。”

    师傅扔下小包,算是给永琪的礼物便走了。

    他本是自由身,走哪算哪,一辈子也没被束缚过。有时候弟子们也会猜,他老人家到底高岁几何?

    以前对她也挺好的,如今看她是宫里人了,就一口一个狗皇帝来看,保不准老人家还是前朝人士。

    塔娜看了眼血滴子,没有说什么。

    几年没有出宫,塔娜在繁华码头可以看到更多的藩人,在经济乡镇可以看到锦衣美食,除了自家的医馆里,竟然还看到了几家医馆,张贴着看妇科的字眼。

    塔娜欣慰无比,回宫时颇为不舍。

    然后看着喝了固伦和敬公主和和硕和寿公主的新婚茶不久,遇到了宫中的接连丧事。

    先是中宫七阿哥永琮忽然早夭,弘历又下一封追封太子的圣旨,郁郁寡欢的跑去圆明园求安慰。

    前几天还摘果子的太上皇,似乎也一夜病倒,卧榻床间,失了眼中的锐利。

    弘历将朝政改到圆明园中,皇后还为嫡子夭折不得棺椁哭过去,又强撑着来床前以表孝顺。

    两夫妻一夜间老了许多。

    塔娜熟稔的接过这桩事,瞧着皇后在外间打盹儿醒来道,“皇后要珍重身子。”

    皇后恍惚,似从梦中醒来,抬眼定定的看着塔娜。从茫然到聚神,眉宇凝视闪过一丝笑意,“还是要你辛苦了。”

    “都是应做的。”

    皇后摇头,“汗阿玛,你瞧着可好?”

    塔娜也摇头。

    太上皇对自己的老底很清楚,他知道自己中毒后还能活到今日已是尽力,所以并不勉强。没有人能活到永寿,塔娜自然比当年坦然。

    别看这些年得意,真到这时候,塔娜并不在太上皇要召见的人之中。

    甚至永琪他都叫过两次。

    塔娜在诸多猜疑中每日盯着膳食和药材,但也止不住太上皇在这座圆明园走离去。

    乾隆十五年秋,太上皇驾崩,庙号世宗。

    走前,他将当年孝敬皇后的院子赏赐予愉贵妃。

    众人议论纷纷,不知孝敬皇后为何这样看重愉贵妃。但愉贵妃踏踏实实的在堂上日日哭啼,还哭晕了过去。

    确实与孝敬皇后薨逝一般伤心。

    有人说愉贵妃嚣张多年,少了先帝和孝敬皇后撑腰,怕是哭日后不能再出宫了。

    也有人说愉贵妃久不得圣心,纯妃娘娘怕也要封贵妃了。

    宫里有谣言乱起,安儿进宫请安时听见,自然生怒。她刚抓了人起来,打算杀鸡儆猴时,却见张婉带着人在宫中抓走。

    瞧见了她,便笑盈盈道,“奴才秉主子的吩咐,将这些烂嘴生疮的去慎刑司。打两顿知道错了,便送出宫去给码头做苦力。”

    这些年贸易来往,人口大增。经济昌盛之余,却也填补了军队许多。所以这为了发展,宁古塔等还有些吃闲饭的人,早就被塔娜举荐去修路修码头等。

    弘历在朝堂上为难了一天,而后勉强的答应了。

    本是后宫的娘娘,就这么一步步的抬到了前朝人皆知。

    愉贵妃出宫行医,也是有多人纷议。直到如今太上皇抬脚走,后宫先来了一场名誉乱象。

    这是皇后主持后宫多年,都不曾有的热闹。

    塔娜对此一笑,决定以暴制暴。

    额驸瞧着张婉出了永寿宫后走路都格外张狂,不由担忧,“公主,可要和娘娘说一声?”

    安儿面色有些奇妙,半晌后摇头,“额涅说过,张婉是汗阿玛的人。”

    额驸沉默。

    愉贵妃这般,竟不为自己留后路。

    可等到两人只字不提的请安回公主府时,路经街上竟然看到宗人府和大理寺以不敬太上皇的名义在各府锁走,小夫妻不由愕然。

    尤其是,愉贵妃的医馆公然挂上了不医不敬太上皇的招牌。

    额驸手指微蜷。

    算了,他就好好吃着公主的软饭吧。

    塔娜用的都是先帝和皇上的人,一个一个全都没有放过。

    弘历接她名义装了不少好脸,从愧疚到熟稔,塔娜也顺手来借。

    都是他们的人,罪名是不敬太上皇和皇上,谁还敢说什么?

    愉贵妃只是用心哭丧,哭到不能自己的普通女子罢了。

    皇上不可能听一介女子的话,这个道理大家都懂,塔娜偏偏跟着舆论战的时候就压了这个话题。只是朴素的宣扬,皇上的一心为民。

    你说女子参政?

    那都是皇上张口说的,谁有证据就是愉贵妃要做的?再说这都是些好事,利国利民的,皇上都应了,臣子竟然还诸多意见?

    读书人看不得女子强势,可这些话传到老百姓耳里却不是。他们不懂之乎者也,尤其农家里这些年女子生子许多,在男子参军修路时顶了家中半边天,不就是所谓的贤妻吗?

    皇上有皇后,还有这样的贵妃,有什么不好的?

    人家先帝都没意见,当官的读书读傻了?

    升官闲职已至可上朝的额尔吉图,特意请了上朝的旨意,当朝就读了百姓舆论。

    瞧着他这样帮女儿不要脸的样子,众人强忍怒意,等着以后时机。

    宫中起了半日的纷杂,不过三日又静了下来。

    塔娜在永寿宫疗养哭伤,之后半年都一副伤透心的模样。加上守孝等,这一年她并未出宫去,倒是接过先帝的手开始管下学后的永琪。

    毕竟孩子教育很重要,封建毛病要提前剃掉。

    直到长春宫养病不起,皇后彻底撒手人寰。

    愉贵妃不得不主持皇后丧事,三个月后被封为皇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