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攀折娇花 > 8、第八章
    苏蕊孤零零地站在别墅一楼的厨房内,望着砂锅内煮得又黑又稠的中药,眉心紧蹙,咬着左手的指甲,万分纠结。

    明明周遭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她的心里却乱得要命,耳边又回荡起下午与好友的对话。

    “庭洲他那方面没问题,很正常……”说这话的时候,她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那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怀上?”李舒婷急了又补充道,“即使没问题,这药除了能有助兴的功效,更重要的是能增强小蝌蚪的质量……”

    接下来的话,苏蕊已然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被说得脑子都蒙了,乖顺地将那包中药带了回来。

    之前她有提过那次饭局周斯韫的警告,没想到好友真上了心,还特意搞过来这么一包东西。

    地板上传来一沉一轻的脚步声,苏蕊仓促间连忙转身,双手背对着攥紧岛台边沿。

    蔺庭洲缓缓走近,眼中露出淡淡的诧异:“怎么晚上又自己做饭?顾嫂呢?”

    顾嫂是蔺宅专门负责煮饭的保姆,平时二人的餐食基本上都由她负责。

    “你真迷上烹饪了?”男人伸手捋了捋她耳边垂落的发丝,语气有些心疼,“偶尔无聊做一次打发时间就行了,没必要餐餐都那么辛苦。”

    他娶她回来是享福的,不希望她终日围着灶台打转。

    苏蕊垂着眼答:“我提前让顾嫂回去了。”

    说完,她连忙端起那碗黑乎乎的中药递过去,语速很快很急:“这是我特意给你煎的中药,听说……听说喝了对你的脚疾有帮助。”

    她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自己眼底的慌乱会被其看透。

    蔺庭洲怔愣了会后接过药碗,苦涩的味道直冲鼻尖,心却是暖的:“我的脚疾是老毛病了,也只有阴雨天会疼些,不要紧的。”

    他话说得含蓄,不想伤了小姑娘的一片好意,其实本意想说海内外那么多医学专家都无计可施,遑论这一碗来路不明的中药。

    估摸着她是不知道被哪儿的游医给骗了。

    苏蕊听完更急了,她抬手扶住男人的手腕,莹润的指尖来回蹭弄着那里的皮肤,恳求道:“你就喝了吧……我煎了好久好久的。”

    许是又想到什么,她补充了句:“是正儿八经的中医馆开的药,喝了对身体好的。”

    蔺庭洲还想推辞,视线却落在少女的右手上,她白皙柔嫩的指间无端多了几道红痕,一看便知是被烫的。

    他极轻地喟叹了口气,举起碗将中药一饮而尽。

    苏蕊瞥见空荡荡的碗底,眼睛笑得眯起来,接过空碗放到一边。

    “我去楼上换件衣服。”蔺庭洲回眸温声嘱咐道,“记得抹点烫伤膏,碗就放那不要动了,等明天顾嫂来处理。”

    苏蕊点点头,待男人走远,转身便钻进了二楼的主卧内。

    主卧的大床上摆了件她提前从男人衣柜偷拿来的白衬衫,正犹豫要不要现在穿,突然想起忘了问好友这中药到底多久起效。

    苏蕊不由得头大,她暗自鼓劲后,捡起那件宽大的衬衣换上。

    换完衣服,她坐在床边盯着只堪堪缩到大腿根的男士衬衣,心跳如擂鼓,上次没下药,男人的威猛依旧历历在目,整得自己走路腿都打软。

    现下这遭,不知自己还能不能承受得住。

    连白衬衣这装扮,还是好友提醒的,说是没有男人能拒绝爱人如此的诱惑。

    算了,做都做了,就别瞎想了。

    苏蕊不停在心里安慰自己,却发现等了好久都不见蔺庭洲过来。

    这不应该啊,很反常。

    她有些担心,难不成是药劲太猛,男人晕倒在衣帽间了?

    苏蕊越想越担心,连拖鞋都忘了穿,赤着脚跑了出去。

    衣帽间在二楼走廊深处,她走近了发现门没有关,半开着露出条窄窄的缝隙。

    苏蕊轻轻推开门,里面漆黑一团,她抬手正准备摸向墙上的开关,陡然间天旋地转,她被一道强劲的力量抵在门上。

    “啪”的一声,门顺势被推紧。

    “小蕊,那碗中药到底是治什么的?”蔺庭洲掌根垫在她腰后,伏在她肩头低声质问。

    他已经不能正常的呼吸,喘气喘得很急,全身血流仿若都在逆着直直往脑门冲,肌肤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连带着那处,澎湃的欲/火快要压制不住。

    苏蕊从未见过蔺庭洲如此凶猛的模样,惊惧渗透进四肢百骸,她支支吾吾了半天却蹦不出一个字来。

    要说么?要坦白么?他会不会生气?

    脑子里全是问号,细密的睫羽间冷不丁坠满了泪珠。

    男人愈发压得紧,挤占着她为剩不多的呼吸空间,她吓得脚一抖,踢亮了衣帽间底部的环绕灯带。

    灯带并不算亮,围着立在两侧的衣柜底部蔓延到尽头,燃起一片暖橙色的光晕。

    但这点亮度足以让苏蕊看清面前男人的神色。

    蔺庭洲额角鼓起条条粗劲的青筋,发丝垂落了好几缕,晶莹的汗珠顺着那分明有致的下颌线滴落。

    他身着的衬衫尽数被汗水打湿,就像是刚刚淋完一场暴雨似的狼狈。

    “庭洲……我不是……”苏蕊话还未说完,剩余的字音全被男人吞噬了个干干净净。

    蔺庭洲几乎是用啃咬的方式吮吸着她的唇,左手箍住少女下巴,稍稍用力按压两颊的软肉,身下的她自然而然启开娇唇,邀请男人品尝个中滋味。

    他肆意攫取着她的甜美,粗砺的舌头扫弄抵向她的口腔上膛,强而有力地阻隔了少女唯一的呼吸通道。

    苏蕊眼看着就要窒息,眼前闪过白光,此刻男人又恰到好处地留出几分缝隙,氧气顺着两人微微拉远的唇齿渡进去。

    可她的身子还是不争气的瘫软,蔺庭洲双眸里满是猩红的血色,右手顺势粗鲁地解开她白衬衫领口那排扣子。

    说是解,其实用扯字形容更为准确,男人的动作迫切,剩余的纽扣顺着崩开的线一路裂至下沿。

    蔺庭洲顺理成章般压低下巴,俯身暴虐地咬在苏蕊的锁骨处。

    “痛……”苏蕊低呼出声,无助的小手攥紧男人衣领。

    身后是冷冰冰的木门,身前是男人炙热的体温。

    更要命的是,她的腿还被他宽阔有力的手掌狠狠抓住,动弹不得。

    铁锈味的血腥气息弥漫在鼻间,略微刺激了蔺庭洲混沌不堪的神经,得已喘息片刻。

    他的眼底褪去几分晦暗,掀开眼皮露出双幽深的眸,察觉到方才自己的粗鲁行径,心头猛然泛过针扎似的刺痛。

    几秒过后,蔺庭洲借着橙明色的光,看清小姑娘唇边的伤口,下意识低头,来回销毁着那“罪证”。

    苏蕊深呼吸了好久才缓过神来,她正准备解释缘由,却看见蔺庭洲陡然停住动作,仰起头捂住额角,痛苦地低鸣。

    男人喉结艰涩地上下起伏,青筋从额角一路蔓延至脖颈,不多时鲜红的鼻血涌出。

    这可吓坏了一旁的苏蕊,她赶紧搀扶蔺庭洲坐在脚凳上,拾起掉落在侧的手机拨通了管家的电话。

    蔺宅偌大的主院只有二人居住,而管家和其余的佣人们日落后都会住在离得不远的别院内,尤其是管家基本上二十四小时待命。

    *

    私人医院的vip病房内,蔺庭洲躺在病床上,左手扎针挂着吊瓶,薄唇几乎没有血色,方才出了那么多汗,如今唇瓣反倒干涸到了极致。

    而苏蕊就像个做错事的小朋友,安分守己地站在主治医生面前,悉听教诲。

    “我们已经让检验科加急化验了你带来的中药渣,确认没什么毒性。”医生翻阅着手头的报告,温声说道,“只是那中药药性太猛太烈,又有几味药性相冲,所以才会造成头痛流鼻血的后果。”

    “蔺先生输完液,休息留观一晚,没什么事就可以出院了。”

    “好的,谢谢你了医生。”苏蕊头低得像鹌鹑,缩着脖颈致谢。

    她转身步子迈得很慢,手心里都是汗,直至走到病床边坐下,鼻子没来由得一酸,嗓音也染上了浓重的哭腔。

    慢悠悠的,吞吞吐吐的,终于将事情经过通通倒了个干净。

    当然也是真假掺半,对于因周斯韫引出的担忧,她只字未提。

    “对不起庭洲,是我心急了。”苏蕊本想脑袋靠在他的手臂,瞥见正在输液的针管又生生止住,自顾自伸出手来支住下巴。

    “我不排斥小孩,若是能有个和你的孩子,我肯定很开心。”

    原以为阐明缘由后,很快便可以得到男人的原谅,就像从前一样,蔺庭洲会温柔抚摸着她头发,告诉她下不为例。

    但是,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听到他的回答。

    苏蕊为了掩饰内心的无措,尴尬地摆弄起桌台上的加湿器:“好像没水了,我去加点水。”

    她不擅长解决问题,遇到情况只会软弱弱地逃避,还未站起身要走,那只病到白得透明的大手覆在了她的手背。

    就如他们初次见面时那样,只是这次的温度很冷,不复往常的温热。

    “小蕊。”蔺庭洲掀眸,淡淡唤着她的名字,薄唇张张合合数次,沉吟片刻后才说道,“其实我早就结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