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朝又开口。
王老师心霎时提到嗓子眼。
这学生该不会反悔吧?
梁朝幽幽的眼神看向水遥:“我要考到了,你怎么说。”
既然是打赌,那就每个人都得拿出点诚意。
水遥淡定:“你考到了,老师当你面吃火锅底料。”
梁朝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但还不够厉害。于是加码:“必须是牛油的。”
水遥觉得洒洒水:“也行。”
梁朝抽了笔,抽了本子,就往外义愤填膺的走。
路过王老师身边时,他看梁朝的眼睛都亮了。
等梁朝回到了教室。
“厉害呀。小水老师。”
王老师笑呵呵地给水遥比了个大拇指的赞。
面对前辈的夸奖,水遥也只是忧心忡忡地回道:“这是个开头。梁朝要继续坚持下去,那才不枉我一片好心。”
因材施教,见招拆招。
吃火锅底料算什么。
能让一个学生重燃学习的斗劲儿,考上一个好大学。人生没有白费,她就是当场喝放凉的红油锅底都行。
这时,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
有人给自己发消息。
水遥拿出来,看了看联系人。
竟然是许艾宁发的。
上一次聊天的记录,还是两年前。
拍硕士毕业照的时候,许艾宁提前问她会穿裙子吗。
她回了一个会。
结果拍毕业照的那天,许艾宁还当真穿了,穿的花枝招展的。
但是要知道,那天的天气刮大风,乌云密布,温度凉的人起鸡皮疙瘩。
许艾宁看水遥穿的牛仔裤,外套也裹得严严实实。
她被吹得瑟瑟发抖的质问水遥:“你不是说穿裙子吗?”
水遥面无表情:“抱歉,忘了说,出门前看了下天气预报。”
许艾宁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穿裙子也有好处。虽然冻得嘴都发紫了。
但至少,在合照里,她如愿以偿的当了一回视觉c位中心。
时隔两年没有说话,她不发消息还好,一发消息,水遥才想起,哦,自己联系人竟然还有这人。
都忘记把她删了。
许艾宁看起来对昨晚所见很震惊。
她写道:【你老公真开的劳斯莱斯?】
见水遥一直没回。
【是不是啊?】
【你说句话呀?】
【真的还是假的。】
消息呈轰炸的形式传到水遥的手机屏幕前。
水遥原本不想搭理。
但是怕许艾宁大嘴巴,到时候在教师圈子里乱说,于是直接打了个马虎眼道:【他跑婚庆的。这车租的。】
对面终于消停了。
估计是在疯狂的大笑吧。
水遥基本都能想象得到许艾宁看到这行消息时候,那得意的样子。
她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等到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傅云烟给自己打了一个电话。
水遥接通电话,就是毕恭毕敬的跟傅导问了好。
傅云烟蕙质兰心,先是表达了对爱徒的关心。
紧接着又问爱徒,周六周天是否有时间,来家里聚聚。
水遥当然是点头说好。
于是师徒二人就约定周六下午6点,在老师家里吃晚餐。
“对了,老师,我想带我的新婚丈夫一起来拜访您,可以吗?”
对面的老师顿了顿,然后才娓娓说道:“可以的。我等你们来。”
挂了电话。
水遥有些迟疑。
刚刚老师为什么要犹豫。
按理说宗泽礼都是她介绍给自己的,老师当时说起他,可是满眼的欣赏。
不过尔尔,怎么现在还犹豫起来了呢。
肯定是结婚都一个多月了没来往的过。
看来是关系生疏了。
水遥敲敲自己的脑袋。
她怎么忘记礼节到这种地步。
下班走去赶公交的路上,水遥便给丈夫打去了电话。
几乎是拨出去的第一声响,对面就接通了。
“遥遥,找我何事。”
听到丈夫的声音,忙碌了一天的水遥,发自心底的感到一阵愉悦和甜蜜。
她将傅云烟的邀请给丈夫说了。
丈夫很快答应,并表示这是应该的。
“我会去置办一些上门礼品。这个事情,你倒不必操心。”
是不用自己操心。
因为无父无母的缘故,从小到大很多事情,都是水遥自己去办。
还记得疫情最重的那一年,她不幸感染了病毒。
生病住院,挂号拿药,都是自己一个人。
输液也只能自己一个人举着空瓶子去找护士,说自己输完了。
那时她躲在医院的墙角哭泣。
她很坚强,但再坚强的人,也希望有人给自己遮风挡雨不是。
也许是爸爸妈妈在天之灵,不忍心他们的女儿受苦,所以才派了丈夫来救赎自己。
举着电话,水遥因为跟丈夫通话,心情不错的缘故,她闲情逸致地踢了踢回家路上的一颗小石子。
水遥嘴角挂着笑说道:“好。”
既然说到买。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泽礼。”
意识到妻子还有事情要交代。
“你说,我在听。”
“你回家的时候,能买那个吗?”
没记错的话,昨晚剩下的都用完了。
因为使用的频率太高,需要购买的次数太频繁,家楼下的便利店店员都快认识自己。
水遥脸皮薄。
于是便使唤丈夫,回家前记得买。
不然今晚要是需要的话,没有怎么办。
她以为自己说了,丈夫就能懂。
然而——
“哪个?”
“就那个。”
“什么那个?”
“还能有哪个。不就那个。”
宗泽礼听完妻子的话,捏了捏跳动的眉心。
从来都是他命令别人。
头次被别人发号施令,又不给出清楚的意思,倘若换作其他人,宗泽礼早就脸色阴沉的让人滚了。
可偏偏,这人是妻子。
他只能劝自己稍安勿躁。
“遥遥,你能说的更具体些吗?”
水遥隐约觉得年纪轻轻的丈夫,有些古板。
这种古板,表现在他的行为,就像是一个教科书上的丈夫。
要工资卡,你提,他会立马给。
对婚房的要求,也是直言,第二天就会全款拿下。
要说惊喜,想来也就是当时猝不及防的求婚,算一个。
在此之前,跟在此之后,就都没有过了。
上班、回家、下班、睡觉,周六周天,两人有空时,就出去约会。
逛逛街,喝喝咖啡,丈夫百忙之中,陪着自己去看自己想看的电影,又或者,书店买买自己喜欢的书。
让丈夫揣测自己的心思,无异于是水中捞月。
这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水遥亲自感受出来的。
好比有一次,她觉得客厅布置有些太空,想买一幅画回来挂着。
为此,她玩趣心起,对着客厅背景墙拍了一个视频,并在视频中同丈夫商量道,泽礼,你觉不觉得,这里缺了点什么呀~?
这本该是新婚夫妻间,一种调情的你来我往手段。
拍完,她满心雀跃地发给了丈夫。
丈夫那天的回应,也如今日这般迅速。
【等等,晚点会有人送到家。】
她看着这个回应,迟疑了下。
等什么。
丈夫为什么不问我空了什么,而是直接让我等。
水遥如实发了自己的问号过去。
丈夫再也没回过自己。
工作日,或许在忙吧。
半个小时后,家中的门铃就被人敲响。
丈夫的贴身助理高深,先是向自己恭敬问了好,紧接着就叫人搬东西进来。
一束接着一束的红玫瑰被抬了进来。
直到家里满地都放满了999朵红玫瑰。
“宗太太,我们就不打扰你了,请你慢享。”
高深带着人走了。
只留水遥跟红色花海,面面相觑。
你说丈夫不重视吧,可他却能派自己最贴身的助理,来送她最浪漫的花。
你说他重视吧,他根本就没给自己说出自己想要什么的机会,而是罔顾执行。
那时呆呆的坐在家里,闻着周边扑鼻的玫瑰花香。
水遥第一反应不是多么浪漫,也不是之后这么多花要怎么处理。
而是觉得以后还是不要让丈夫猜算了。
他那么忙,精力有限,还要抽空应付自己。水遥竟然开始责怪自己。
于是,浪漫二字,就从水遥的婚姻字典里,正式去除了。
也是很久之后,水遥才醒悟过来,彼时的宗泽礼,根本就是敷衍!
能用金钱打发,就用金钱。反正不用挖空心思,也不用去费脑筋。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现在,不是说不让丈夫猜测了吗,怎么又这个那个的了。
其实不然。
水遥实在是说不出口。
但见丈夫实在是不开窍,他的背景音很安静,约莫只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忙活。
那既然是这样,水遥也渐渐放开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快速说出几个字。
“安全套。我想要你买安全套。”
被点明的宗泽礼,这才明白过来,妻子真正想要的。
他眉毛有意思的一挑,沉沉应道:“好。”
水遥:“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记得多买些。”不然消耗太快,总得有备用。
宗泽礼:“明白了。对了,遥遥,我也有一事要问问你。”
水遥:“怎么了。”
宗泽礼:“这次,你要凸点的,还是颗粒的?”
水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