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和老板隐婚后 > 13、抱睡
    成熟男人的力道又烈又猛,还来势汹汹,丝毫不给何开颜反应反击的时间,她一个踉跄,斜斜跌进了车里。

    重心太不稳,不偏不倚,摇摇晃晃撞到了白瑾川身上。

    温热,虬结,健硕,一缕若有若无,稳重古朴的沉木香侵袭入鼻。

    不似昨晚闻到时的舒适宜人,此刻何开颜最大的感受是头皮发麻,忐忑挣扎着要摆正身体。

    与此同时,白瑾川示意小武按了关门键,车门自动缓缓闭合。

    下一瞬,小武操作方向盘,有条不紊地把车开了出去。

    何开颜调整好坐姿,和白瑾川拉开一些距离,满目幽怨地瞪视他:“说好的不在呢?”

    她没去质问小武,知道同为打工人,他也不容易,绝对是听了白瑾川这个无良资本家的令,迫不得已把她诓上车。

    白瑾川非但没有说谎骗人,被当面拆穿的窘迫,反倒气定神闲,理所当然地反问:“和同事一起去聚餐逛街?”

    扔出去的飞镖甩回自个儿身上,何开颜卡了下壳,逼问的气势明显矮了一头,却仍是嘴硬:“同事临时有事,放了我鸽子,不可以?”

    “可以,”白瑾川淡声回,“哪个同事?中午和你聊天那个?”

    何开颜:“……”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成心让她想起中午那段尴尬到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的回忆吗。

    何开颜最后一丝占据上风的嚣张气焰全被淹没了,讪讪一笑:“我说着玩的,你别太当一回事哈。”

    “没太当一回事,我还学到了一个新名词,”白瑾川转过眼,目色幽幽地直视她,“海鲜市场。”

    当时他听到以后一头雾水,秘书来汇报工作,他随口一问才知道是二手交易市场。

    凉嗖嗖,阴阳怪气的嗓音震过耳膜,和开足了马力,随时可以大刀阔斧使用,见血封喉的电锯有什么两样?

    何开颜莫名感觉自己脖子有点钻心的凉,只恨科学还是太落后了,都没有时空穿梭机。

    要是有的话,她一定要穿越回去,捂死中午脱口而出的自己的嘴巴。

    “那是我口嗨,胡说八道的,你可以当我脑子不正常,在说疯话。”何开颜不尴不尬地找补,疯狂吹彩虹屁,“你如此帅气如此多金如此优秀,怎么可能沦落到二手交易市场呢。”

    白瑾川没再和她多扯是否是二手交易的问题,只关心:“你说的床伴具体是什么意思?”

    何开颜支支吾吾不敢说:“就,就是……”

    “老实说。”白瑾川耐心有限,没好气地强调。

    他音量不高,但口吻重若千钧,裹挟显而易见的情绪,何开颜莫名觉得自己被吼了。

    她胸腔堵来一口闷气,不管不顾一股脑地吐出:“就是你想的那样,陪我睡觉,给我暖床,不用负责,天亮后可以拍拍屁股就走人。”

    这段话一出,就连前排专注开车,最是清楚自身定位,不会多管雇主私事的小武都震惊地抬高眼,光速偷瞄了何开颜一下。

    心想她胆子真大,敢这样说老板。

    白瑾川显然被气得厉害,缭绕全身的气压低了又低,下一秒就要大动干戈似的。

    他好不容易听应女士的话,回明景苑和她相处两晚上,自我感觉良好,虽然有时候被她呛得不轻,但总体还不错,不是不能长期处于一个屋檐下。

    结果她是这样想他们之间的。

    何开颜觉察到了强烈危险,弱弱地往车窗上缩,“你也可以把我当床伴啊,我不介意。”

    她是真的认为两人目前的状态就是如此,白天在集团是扯不上多少干系的大领导和小职员,晚上回去躺上一张床,只能是普普通通床伴啊。

    不然还能是什么?

    白瑾川脸色又沉了一个度,强忍住脾气问:“需要我给你看结婚证?”

    何开颜没太理解:“什么?”

    白瑾川着重说明:“我们结婚了,是正经夫妻。”

    被她说成是床伴,像什么样子?

    何开颜点点头表示知道,却没忍住反驳了一句:“不是正常夫妻。”

    谁家正常夫妻毫无感情基础,纯粹靠两家商业利益捆绑?

    听罢,和她有来有回,高高占据上风的白瑾川忽然哑了声,再也无从驳斥一般。

    他恼火地睨她一下,最终在她惴惴扑闪,惶恐不安的目光中错开眼,重重偏去了另一边。

    劳斯莱斯在明景苑地下车库停好,白瑾川推门下车,长腿跨得极快,半点没有要等何开颜的意思。

    他们前后脚上到顶楼复式,白瑾川缄默做出两人餐,和何开颜在同一张餐桌进食的全程,他没有吭一声,多给一个眼神。

    何开颜清楚他在生气,不去触他的霉头,伺候完楼上楼下的鲜切花,给花瓶换过水以后,默默抱着手机回到主卧,躺去沙发。

    白瑾川估摸又去了书房,暂且没有上楼。

    自打昨晚和元朗通电话,白瑾川莫名喊了一声“老婆”以后,元朗过渡惊骇之下,消息轰炸了几十上百条,表达的无不是一个意思:那个男的是谁?

    他为什么叫你老婆?

    你不会英年早婚了吧!

    何开颜之前没有和他说过自己结婚的消息,正好趁这个机会解释了两句。

    另一边,部门工作群源源不断跳出消息,那个主动揽下清源古镇旅游企划的男同事冯章着实太爱工作了,这个点还在群里冒泡,拉人分享对企划案的想法。

    他贴了不少同类型的水乡古镇的运营出彩的经典案例,一连串图片抛出来,何开颜点进去大致晃了一眼,不可避免地又想起了何梦。

    她羽睫扇低,眼底顷刻涌现一层复杂落寞,脸上蒙上一层灰蒙压抑的霜。

    偏在这个时候,手机传出尖锐刺耳的响铃,林奉平打来了电话。

    何开颜神色更为沉重,攥握手机的指节止不住用力,以往就不想接,更何况她杂乱的思绪还缠绕在和何梦的过往上。

    奈何林奉平持续不断地打了三次,大有她再不接,他和纪青要亲自登门的恐怖架势。

    没办法,何开颜只得接起,音色毫无温度,纯粹敷衍:“喂,爸。”

    “怎么一直不接电话?”林奉平十分不满。

    “我刚和瑾川聊天,聊得太起劲儿了,没听见。”

    不出所料,何开颜一搬出白瑾川,林奉平就无话可说了。

    “这几天,瑾川是不是都住在明景苑?”林奉平缓和语气问。

    何开颜:“嗯。”

    林奉平言语间明显带了喜色:“很好,你抓紧机会,早点怀上孩子。”

    话题还是那么老掉牙,无甚新意,何开颜以为自己耳朵已经听出了茧子,足以免疫了。

    但许是今天她陷在对何梦的深刻记忆中,由被迫回到吃人不吐骨头的林家的惨痛经历反复冲刷,快要蜕掉一层皮,忽然很不想乖乖听训。

    她也没有一面佯装附和,一面沉浸在天马行空中,而是再也控制不住压抑了多年的恶劣情绪,张口就是悲愤心寒的质问:“我已经听你们的话,和他联姻了,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林奉平不假思索地回,“瑾川喜欢你吗?你在白家有话语权吗?一天没有孩子傍身,你这个白太太的位子就一天是虚的。”

    “你当初把我接回林家,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去和你们看中的男人结婚,去生孩子吗?”何开颜冷冷笑了两声,“在你们看来,我的价值只有这些吗?”

    “不然呢?”在现实面前,林奉平连编话骗她都不屑于,“你一个女娃,除去这两样,还有什么作用?”

    心底分明清清楚楚罗列好了答案,但亲耳听到,何开颜心脏还是止不住地抽痛,难以接受。

    这可是她的亲生父亲啊。

    林奉平当年找到她,表明要接她回去当大小姐时,给出过几张老照片。

    照片全是何开颜三岁之前拍的,泛黄发旧褪色,但能够清楚看见相纸上的年轻男人和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男人不是亲昵地将小女孩抱在怀中,对着镜头笑,就是在宠溺地亲小女孩的脸。

    林奉平捧着老照片动容地说,他不得不回林家的这么多年,一直将这些照片视若珍宝,隔三差五就会拿出来,一看就是一两个小时。

    十一岁的何开颜望向男人悄然变红的眼,动过一个念头:眼前这个自称是自己爸爸,但完全陌生的男人,或许真的爱过自己。

    如今想来,那时的她何其天真可笑,居然会被拙劣的演技牵动心绪。

    或许三岁以前,林奉平真真将她视为过明珠,捧在掌中怕化了,但人心莫测,最是容易变化。

    一个扛不住生活磨难,抛弃妻女,灰溜溜逃回家族,若无其事继续当少爷的一个男的,你能指望他有多少真心?

    何开颜没再和他多言,迅速掐了电话。

    恰逢这时,卧室门把手传出动静,白瑾川推门进来。

    何开颜远远望他一眼,心头翻江倒海般的难受更为汹涌,下意识想要逃离。

    那是林家夫妇给她物色的人选,是不问她的意愿,强行施加的。

    他的存在,切切实实在提醒,她不过是林家一只提线木偶,没有半点自主权。

    何开颜突然觉得整个房间都是压抑憋闷的,严重影响了呼吸系统,她翻身蹭起来就要往外面冲。

    去哪里都好,只要暂时不和他闭塞在同一个房间。

    白瑾川目睹她自见到自己以后的一系列本能反应,不自觉蹙动眉头,冷沉地问:“去哪里?”

    “外面坐会儿。”何开颜随口搪塞。

    白瑾川肯定还在生她把他当床伴的气,脸色阴郁,冷冷丢出一句:“随你。”

    何开颜马不停蹄越过他,鞋底抹油似地奔出主卧,奔向楼下客厅,再双腿发软,有气无力地一头扎进了直排沙发。

    她任何事情都不想做,放纵自己蜷缩成孤弱一团,尽情下坠,往松软棉花深处陷落。

    不多时,她喊机器人把亮堂得有点刺眼的主灯关了,只留下一盏微弱到忽略不计的指路小灯。

    这清冷一夜,缠绕包裹她的只有大面积,泼墨般的黑暗。

    晚间十一点一到,白瑾川准时放下书籍,摘掉眼镜,关灯睡觉。

    但床铺空空荡荡,另一半始终没有被人掀动。

    只要没有人打搅,白瑾川自认为入睡还算快,也最习惯一个人睡。

    但这一晚实在反常,他连续换了几个睡姿,哪怕是平常最容易入眠的平躺也无济于事,半晌没能睡着。

    他翻个身,借由床头豆大的星点儿灯光,瞅见的只有干瘪空旷。

    隐隐约约觉得少了什么。

    翻来覆去挣扎了太久,白瑾川嗓子有点干,起身下楼找水喝。

    沿着楼梯拾级而下,白瑾川无意识地转动脑袋,目光四下追寻。

    倏忽,在一团浓重暗色中,发现沙发上蜷缩了一个人。

    何开颜穿着单薄的睡衣,赤裸双脚,斜斜歪倒,眼睛紧紧闭合,好似是在这里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也不怕着凉。

    白瑾川禁不住皱眉,大步走过去,伸手想要把人摇醒,让她起来回房间去睡。

    却先入耳了一声细细抽泣。

    白瑾川即将触及到她肩膀的大手忽地僵停,俯身下去仔细看。

    女生娇软的脸蛋紧密地贴着一只抱枕,肉乎乎的侧脸堆起来,双眼确实闭着不假,但眼角逐渐湿润,隐隐有泪珠要滚落。

    白瑾川彻底怔住,探出去的手换了方向,把人打横抱起。

    他是想将人抱回主卧,放上床铺就了事,何曾料想刚刚抱起人,何开颜藤蔓似的手臂就缠了上来,湿漉漉的脸蛋也往白瑾川脖颈上埋,肆无忌惮地一下下蹭着。

    白瑾川欲要迈出的一条腿滞在原地,颈边传出一阵难以言喻的酥痒,浑身都似跟着麻了。

    何开颜浑若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猫一样,细细磨蹭着他,哭得愈发撕心裂肺,朦朦胧胧说着呓语:“不,不要,不要丢下我。”

    更为强烈的异样酥麻挠过表层皮肤,穿透血肉,战栗每一根微端神经,白瑾川面色依旧沉郁,不动如山,但临近酥痒源头,快要刺破纤薄颈部皮肤的硕大喉结无声滚了两下。

    本就没有得到水流滋润的喉咙愈发干涩难耐。

    白瑾川没再磨蹭,快速跨起步子,抱着人回了主卧。

    一靠近大床,他就想把何开颜丢下去。

    然而这种状态下的何开颜异常敏感,他刚有松手的举动,她就把他脖颈缠得更紧,八爪鱼一样,嘤嘤哭泣更为大声惊骇。

    白瑾川额头青筋突突直跳,真没遇到过哪个女人这么麻烦。

    没办法,他只得抱着她坐上大床,自己倚靠床头靠背,把她放到怀中坐着,任由她把自己当成人肉抱枕,趴在身上哭。

    以防何开颜越哭越厉害,白瑾川一手圈住她腰身,不让人滚下去,一手轻轻拍上她后背,尽可能安抚,让她睡得平稳些,不要再折腾。

    如此柔和宽慰没进行多久,白瑾川冷不防记起她白天的说辞。

    他这样,真像是哄人入睡的床伴了。

    白瑾川脸色刷地一黑,又想不管不顾地把人扔下去。

    但何开颜缠他缠得太紧,还在可怜兮兮地重复呓语:“不要丢下我,不要……”

    白瑾川无奈至极,只得把人搂紧,继续轻柔地拍着她后背。

    他垂低眼眸,看着怀里不知道因为什么,睡着了还能抽噎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生,居然冒出了床伴就床伴的可笑念头。

    反正没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