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炙热 > 8、第8章
    今天晚上,是全新的体验。

    跟陈泽序相处的大多数时候,他是温和的,床上也一样,会顾及她的感受。

    但今晚,他不太一样。

    陈泽序跪在她的脚边,俯下身,想要接吻时,江阮想到他刚才吻过的地方,她难免心里有些异样,下意识避开了。

    江阮脸颊滚烫:“别……”

    陈泽序动作一顿,他从上方看着她,像是要从她眼里望进她的内心:“为什么?你觉得我很脏吗?”

    江阮避开他的视线:“我好累了。”

    陈泽序握着她的脖颈,那因为羞赧染上的粉意,他拇指指腹摩擦着隐约藏着血管的皮肤,他声音低沉,阴冷的感觉在房间里回荡:“可是阮阮你才刚开始。”

    两年夫妻,他太了解江阮的身体,她连自己都不想承认的欲/望。

    她没必要对他隐瞒。

    下一秒,他扣住她的下颚,近乎强迫让她看着自己,他扯着唇角,唇上是暧昧的湿润:“很好吃的,为什么不尝尝呢?”

    陈泽序与江阮接吻,扣着她下颚的手打开她的口腔,他勾住她的舌,要她品尝自己的味道。

    在她因为羞耻感,大脑尚未反应过来,他已经吮吸着她的舌根,在她唇腔里搜刮,将最后的滋味卷入腹中。

    吻势如惊涛骇浪,江阮呼吸不畅,几乎窒息。

    陈泽序却没有要停的意思,他可以剥夺她的空气,也可以赠予她空气。

    他吻着她的眼皮,低喃:“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

    江阮头皮发麻。

    不知怎么,那时候她有些害怕。

    就好像,陈泽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这种情绪只有短暂的几秒,来不及细想时,她被卷入了新一轮浪潮,浮浮沉沉,她只能抓紧他。

    —

    蒋姨例行打扫卫生,进入陈泽序房间前,她需要给用具先消毒。

    她在陈泽序上高中时到陈家做事,家里已经有三位阿姨,女主人刚怀孕,全家上下紧张小心,生怕出点什么纰漏,她是来负责照顾陈泽序。

    开始的工作并不顺利,陈泽序跟其他男孩不一样,他异常沉默冷淡,很难接近,更不用说跟他变得亲近起来。

    他有着极强的秩序感,房间里物品的摆放都有自己的位置,他并不喜欢别人进入他的房间,她通常会一周进去打扫,其实很没必要,里面干净的像是没人住过,她能做得并不多。

    即便这样,蒋姨还是按照流程做事。

    来到陈家的一个月,蒋姨还没能跟陈泽序说上几句话,他不是高高在上瞧不起人,也会礼貌地跟她打招呼,但仅此而已。

    久而久之,蒋姨发现家里的人似乎有点怕他,尤其是那位女主人。

    三个月后,余茵将她叫进自己的卧室。

    蒋姨知道余茵是陈泽序继母,跟男主人结婚几年怀上自己的孩子。

    她手搭在腹部,脸上挂着苍白的笑容,问她工作还适应吗,她说看着蒋姨感觉到亲切,像她妈妈,又说自己身体不太好,总担心留不住孩子,她之前自然流产过一次。

    蒋姨宽慰她,她年轻,身体康健,不会有什么问题。

    余茵笑笑:“别的我都放心,我唯一担心一件事,都说继母难当,只有真处在这个位置才知道有多难,没有血缘关系,凭空两个陌生人要产生母子感情是不可能,况且,我也不比他大多少。”

    她希望蒋姨能帮她看着陈泽序的一举一动,“没有问题当然很好,但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蒋姨没办法,承诺会的,她内心并不认为那个每天会跟自己微笑打招呼的高中生会有什么坏心思。

    陈泽序的日常也很简单,念书,上各种课程,跟朋友往来,始终保持着不冷不热的态度。

    蒋姨在这个家里越久,看着他孤身一人的背影,反觉得他才可怜。

    一天晚上,她照常去送饭后水果,陈泽序在桌前做试卷,桌上摆着计时器,这个夏天,他即将高考。

    “谢谢。”

    “早点休息。”蒋姨要出房间时,被陈泽序叫住,他回过身微笑道:“蒋姨,你可以告诉她,如果她不放心,我可以搬出去住,每天单独让小厨房做饭送进来,不累吗?”

    蒋姨错愕,没想到他什么都知道:“我没有把你的事都说出去。”

    “没关系,你不是第一个。”陈泽序已经回过身,手握着笔,在卷面上填写答案。

    从此后,蒋姨更少将陈泽序的情况告诉给余茵,她总感觉,这会像是背叛,她良心不安。

    陈泽序不喜欢别人动他的物品。

    蒋姨也遵守着他的规则,她进入衣帽间,拿走换下的脏衣服,要走的时候她停住,在最深处的柜子里,单独挂着一套西服。

    是洗过的,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在灯带的光亮下,布料有着光泽,像是一件收藏品。

    这套衣服蒋姨之前从没见过,她想起前两天江阮问她要了陈泽序衣服尺寸,会心一笑,关了灯走出去。

    她早已习惯将看到的听到的烂在肚子里,绝不会向第二个人提起。

    蒋姨清洁完出房间,江阮从卧室出来,跟她打招呼:“蒋姨,早上好。”

    “早上好,晚上睡得好吗?”

    江阮睡得不太好,她昨晚做了噩梦,梦里她知道黑暗里有个怪物,四周很安静,静到她能听到它身上的水滴到地板的声音,它在盯着她,窥伺着她,这个认知让她恐惧,并且在逼近。

    黑暗在移动,它企图一寸寸吞食她,而她毫无办法。

    江阮半夜醒来,手心里都是汗,被当成猎物的不适与压迫感,在血管里不安跳动。

    她上午没门诊,比平时晚一点到医院。

    江阮去看了大饼的情况,它带着猫咪卫生巾,防止舔舐伤口,吊了一天水,精神好了一点,因为流浪的原因,它对人类有些戒备,缩在最深处角落。

    午饭她一般都在食堂解决。

    打饭时遇到拿着餐盘的尤杰,他冲着江阮笑笑,在江阮以为他又要阴阳自己有钱还在食堂吃饭,他说:“虽然上次聚餐,我向大家敬了酒道了歉,但我觉得我有必要再单独跟你说一声。”

    江阮看他的眼神像是不认识。

    尤杰说:“我真心想向你道歉,大家同事一场,都是缘分,没必要把关系搞这么僵。”

    江阮点头,略有些敷衍地说没事。

    只要他不针对她,她不会搭理他。

    尤杰跟在她后面打饭,“你应该听到医院这次有去深市学习的机会,名额有两个。”

    江阮知道,是德国宠物医院的医疗团队,他们在tta手术里,有着丰富的临床经验,这次来中国,跟国内其他医疗团队分享交流。

    如果能去,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但也不是谁都去,一些医院连资格都没有,他们医院也才拿到两个。

    江阮第一次正视他:“什么意思?”

    “主任说,不出意外,名额就是我们俩。”尤杰打完饭,他笑了下,“江医生,以后好好相处吧。”

    宋清语到食堂时,看着尤杰从江阮身边走开,她打完饭去找江阮,“他是不是又来说什么难听话?”

    “没有,他来道歉。”

    宋清语最烦跟尤杰一起手术,看不顺眼,呼吸都是错,“就他?他要是能认为自己做错了,那算我看走眼。”

    因为去学习的名额没定下来,江阮没提,她认真想了想:“主任应该是想让他接班,而他跟我们这些同事相处不好,被主任叮嘱了吧。”

    “他要当主任,我们医院是真完了,也别说什么捞钱,直接抢钱吧,你那给流浪猫提供免费救助的项目就是第一个停掉。”

    “我不会同意的。”江阮语气坚定。

    宋清语叹口气:“希望不会有那天吧。”

    两个人扯去其他话题。

    宋清语冷不丁瞥一眼江阮,说:“你最近看起来心情很好。”

    江阮笑:“我哪天心情不好?”

    “不一样,你现在这种是春风得意,春回大地,春意盎然,春心萌动……”

    没完没了了,江阮让她打住。

    宋清语挑动着米饭,眉毛一挑:“怎么,最近生活很和谐?”

    两人都是结过婚的人,生活和谐指代的什么不会不懂。

    江阮被噎了一下,低着头,拧着眉毛压低声音:“你别乱说。”

    宋清语拍手大笑:“你怎么那么老实,一炸就炸出来,心里想什么,全写在脸上了。”

    江阮将半颗卤蛋塞进她嘴里:“吃饭吧你。”

    尤杰自从上次跟江阮单独道歉后,见到她总算能正常说话,会跟她探讨手术上的问题,偶尔还会大方地请大家喝奶茶。

    宋清语还是不相信他会转性,认定他突然改变,要么是想得到什么,要么就是憋着坏。

    江阮也一样,始终保持着距离。

    上午,江阮接到陈泽序的电话,因为工作原因他在康瑞宠物医院附近,中午有时间可以一起吃饭。

    “你想吃什么?”江阮问,她在这边比他熟。

    陈泽序说:“我时间不多,简单就好。”

    江阮半开玩笑:“我带你吃食堂?”

    “我可以吗?”

    “可带家属,刷我的卡就好。”

    两个人约定时间,江阮下楼接人,远远看见陈泽序走过来,今天阳光格外灿烂,他整个人沐浴在光里。

    等人走近,看清那张脸,她心怦怦跳了两下。

    江阮推翻自己之前的言论,好看的脸是看不腻的,不同的角度不同场景,是不一样的。

    人,总是很容易被外表蛊惑。

    “走吧,我带你去食堂。”

    等电梯时遇到尤杰,他笑着打招呼:“小江医生。”

    视线又落到身旁的陈泽序,他伸出手:“陈律师你好,我是尤杰,小江医生的同事。”

    陈泽序看着尤杰,反应颇为冷淡,他没伸手:“我知道你。”

    他对这个人印象并不深,如果不是他这几天频繁出现的脸,他甚至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尤杰脸上的笑意不减,收回手:“来吃我们食堂,陈律师也是屈尊降贵了。”

    江阮不想场面太僵,便主动问:“尤医生也去吃饭吗?”

    “不是。”

    尤杰说:“我是特意来找你的,有事跟你说,能借一步说话吗?”

    江阮去看陈泽序,“等我一下。”

    陈泽序点头。

    尤杰走向一侧,江阮走过去,三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他偏头,跟江阮说着什么,脸上笑容也越来越浓。

    以陈泽序的位置,他刚好能看清那张愚蠢的脸上挂着愚蠢的笑容。

    他从来没将这种人放在眼里,但如果一只苍蝇总是在眼前飞,会让人非常反感。

    没多久,他们说完了,尤杰抬起头看了陈泽序一眼,笑容意味深长,他挥手:“陈律师,你们慢慢吃。”

    江阮走至陈泽序身边。

    电梯也刚好到,他们走进去,按了去食堂的楼层。

    “在聊什么。”陈泽序问。

    江阮解释:“是我拿到了这次医院里有去深市学习交流的机会,竞争挺大的,才两个名额,如果能去会学到不少东西,再带回医院推行。”

    陈泽序沉默了下:“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