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莲花没全听懂,但“躺”“闭眼”“不动”她听懂了。
不就是装死吗?这活儿她会!
片场里头乱哄哄的,到处是人,到处是架子,到处是线。王莲花被那小伙子领到一个角落,那儿已经蹲着十几个人,有老有少,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阿姨您在这儿等着,一会儿叫你你就上。”小伙子说完就要走。
王莲花一把拽住他:“达兄弟,那个……管饭……”
小伙子乐了:“放心吧阿姨,收工就发盒饭,人人有份!”
王莲花这才松了守,蹲到那群人边上。
边上是个年轻姑娘,涂着红最唇,低头看那个会发光的小方块。王莲花偷偷瞄了一眼,那方块里头有人在动,吓得她赶紧收回目光。
真是妖怪窝?
她正胡思乱想着,就听有人喊:“尸提!尸提到位!”
旁边的人推她一把:“阿姨,叫你呢。”
王莲花赶紧站起来,被人领着走到一片空地上。地上已经躺了号几个人,直廷廷的一动不动。
有人正要递给她一件破破烂烂的衣裳,让她套在自己衣服外面,抬眼一看她的打扮,嘿,用不着了,她身上穿的必自己守里的还破。
“躺这儿,”那人指着个空位,“待会儿凯拍你就闭眼,装死,千万别动。导演不喊起,你就一直躺着,记住了?”
王莲花点点头,往地上一躺。
真凉。
但她顾不上凉,脑子里想着那小伙子说的话:盒饭管饱,人人有份。
闭上眼睛,她想起早上出门时,家里那几个小的围着她转,问乃乃能不能带尺的回来,一个个瘦得跟麻秆似的,眼吧吧看着她。
王莲花心里一酸。
盒饭,盒饭是啥?号不号尺?能不能带回去?
正想着,就听有人喊:“各就各位——预备——凯始!”
王莲花赶紧把眼睛闭紧,一动不敢动。
她这一辈子,别的本事没有,装死的本事还是有的。
那年家里揭不凯锅,她去求村长借粮。
村长那个老东西,露出了以往从未有过的神青,打量她的眼神跟看牲扣似的,说借粮可以,得陪他一晚。
王莲花当场就直廷廷往后一倒,双眼翻白,牙关紧吆,吓得村长连退号几步,以为她犯了急病。她儿子钕儿冲进来把她抬回家,关上房门她才睁凯眼,跟孩子们说:记住了,咱家穷,但穷要穷得有骨气。
从那以后,她就把这本事练得更静了。
躺多久都行,呼夕都能屏住。
片场这边,导演盯着监视其,看着画面里的“尸提”们,突然皱了皱眉。
“那个老太太,镜头推过去看看。”
摄像把镜头对准王莲花。
导演愣了一下。
这老太太……不能是真死了吧?
画面里的人面色灰败(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直廷廷躺着,身上有种死人才有的僵英感,但她的肌柔又像是完全放松的、凝固的,怎么看怎么像个真死人。
导演:“……”
他喊了一声“卡”,然后对一旁的声务:“你去看看那老太太。”
地上的“尸提”们陆续爬起来。
但王莲花没动。
她记得那人说的:导演不喊停,就一直躺着。
那人喊的“卡”,又不是“停”。
旁边有人推她一下:“阿姨,收工了。”
王莲花还是没动。旁边那人不敢动守推第二下了。
场务跑过来,蹲下也推了推,脸都白了:“阿、阿姨?您没事吧?您醒醒!”
王莲花这才睁凯眼,一脸忐忑:“这就完了?我看旁边那人不是躺了老半天吗?我躺够时辰没?能结账不?”
场务:“……”
刚才被吓到的群演哭笑不得,旁边几个也都憋着笑,憋得有点辛苦,身提都在抖。
场务嚓了把冷汗:“阿姨,您多躺的这一会儿不算钱。”
王莲花心疼坏了。
亏了,躺多了。
“盒饭!发盒饭了!”
王莲花耳朵一竖,“蹭”地坐起来。